一点四十二分。
齐思远说预热需要十五分钟,也就是说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就会开始正式测试。
他需要刘波在三分钟之内完成操作。
余则成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了二楼。
他推开机房的门,齐思远正坐在示波器前面,左手拿着一个小本子,右手握着一支铅笔,一丝不苟地在记录预热阶段的基线数据。
“回来了?”齐思远没有抬头。
“嗯。”余则成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杯。
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。
他的目光越过杯沿,看着齐思远的侧影。这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示波器上,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。
一点四十四分。
一点四十五分。
荧光屏上的光点稳定了下来,画出了一条平滑的绿色直线。
齐思远放下铅笔,拿起示波器的探头。
“开始了。”他说。
他将探头的信号夹夹在了特尔芬根接收机的音频输出端子上。
荧光屏上的直线微微抖动了一下,然后恢复平稳。
齐思远调了几个旋钮,把时基扫描速度调到了每格20毫秒。屏幕上的波形变得更加精细,每一个微小的起伏都清晰可见。
余则成攥紧了搪瓷杯的把手。
一点四十七分。
刘波应该已经到了配电间。
一点四十八分。
齐思远开始调整垂直灵敏度,荧光屏上的波形被拉高了,细节更加清晰。
余则成能看到那条绿色的线上确实有一些极其微小的毛刺。如果齐思远继续放大,那些50赫兹的底噪痕迹就会暴露无遗。
一点四十九分。
齐思远的手指搭在了灵敏度旋钮上,准备再拧一格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白炽灯猛地闪了一下。
荧光屏上的绿线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,剧烈地跳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