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路编号?调度代码?排班表上的某一列数字?
余则成翻开了桌上的一本内部通讯录。这是电讯处存档的各政府部门的公开电报编码表。他翻到交通部那一页,找到了“第三调度室”的条目。
调度室代号:渝通甲307。
307。
余则成把这三个数字写下来,然后用它做维吉尼亚密码的密钥偏移量,重新解第一组电码。
不对。
他换了一种方式。把307拆成3、0、7,作为三组偏移量循环使用。
还是不对。
他又试了第三种方法。把“渝通甲”的电报码转成数字,和307拼在一起做复合密钥。
第一组电码开始出现了规律性的字母排列。
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继续解。第二组,第三组,第四组。
二十分钟后,前八组电码的明文出现在了白纸上。
“货物已出川,金陵待收。”
余则成盯着这行字。
货物。出川。金陵。
川是四川,金陵是南京。有什么东西从重庆运到了南京。
但这不是让他心惊的地方。
让他心惊的是发报员的手法。
他重新戴上耳机,把刚才录下的电码信号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。这一次他不是在听内容,而是在听节奏。
每个发报员都有自己独特的发报习惯。就像笔迹一样,发报的轻重缓急、长音短音之间的间隔、收尾时的停顿方式,都是无法完全模仿的“指纹”。
这个发报员在敲击长音的时候,收尾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。不到零点一秒,但确实存在。这是一种肌肉记忆,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,本人可能都意识不到。
余则成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名字。
他站起来,走到机房角落的铁皮柜前,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