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
一个字。没有客套,没有寒暄。
余则成放下手臂,走到书桌前的藤椅上坐下。椅面有些老旧了,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。
戴笠走到书桌后面,也坐了下来。他把那根没点的雪茄放在烟灰缸里,端起茶杯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你写的那份技术分析报告,我看了。”
“局座过目。”
“写得不错。”戴笠放下茶杯,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,“逻辑清晰,数据扎实,时间线精确到分钟。毛人凤的稽查处查了三天没查出来的东西,你一份报告就给结了。”
余则成低了低头。“报告局座,卑职只是做了本职工作。破译和分析是电讯科的职责范围。”
“嗯。”戴笠点了点头,目光没有离开余则成的脸,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局座请说。”
“这份报告,是你自己想写的,还是谁让你写的?”
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两度。
余则成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戴笠不是在表扬他。戴笠是在审他。
一个少校副科长,跳过直属上级吕宗方,跳过毛人凤的稽查处,直接写了一份技术报告递到局座面前,导致局座据此弹劾了中统。
这件事如果是余则成自发干的,那说明这个年轻人有能力但没有政治野心,是一把好用的刀。
如果是受人指使干的,那就说明他已经站了队,是别人手里的棋子。
在军统,站队的人只有两种结局:要么被对手杀死,要么被棋主抛弃。
余则成推了推眼镜。
“报告局座,没有人让我写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当时稽查处封锁了电讯科,所有人都被禁足。我闲着没事,就把近期经手的电报时间戳整理了一遍。整理完之后发现时间线对不上,就顺手写了份分析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