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对林过云的审讯继续进行。
黄国强道:“从头说。第一个,陈凤兰。”
林过云舔了舔嘴唇,像是在回味什么:
“一九八二年二月三号,凌晨四点。我在尖沙咀一带转悠,雨下得很大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去尖沙咀?”
“因为那边夜总会多,凌晨下班的舞女多。她们喝了很多酒,脑子不清楚,好下手。”
黄国强道: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看见她了,站在路边招手。红色连衣裙,浓妆,浑身酒气,站都站不稳。我停下车,她一头栽进后座,说‘官塘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开到官塘,叫她,她不醒。我推她,摇她,拍她的脸——没反应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
林过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烦,“我在她身上花了两个多小时,开过来开过去,她一毛钱都没给我,还把车里吐得到处都是。”
“所以你杀她,是因为她没给钱?”
林过云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我把她弄醒了之后,她又说自己在油麻地,让我开回去。我就又开回去了。到了油麻地,她又不醒了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把她送到警察局?或者丢在路边?”
林过云沉默了两秒,然后回道:
“想过。但我看到她的脸,就改主意了。”
“她的脸怎么了?”
“像一个人。像我爸后来找的那个女人——那个文莱女人。浓妆,暴露的衣服,一脸淫荡的样子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就是这种女人,把我爸从我妈身边抢走的。”
黄国强盯着他:“所以你恨她?”
“我恨所有这种女人。”
林过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她送上门来了,我为什么不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