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盖碗，又抿了一口茶。
“这些年，确实有不少人说过，我们家的风水好。当年闹自然灾害的时候，我们家没有饿死一个人。十年动乱的时候，我父亲也没受什么大罪，平平安安过来了。后来改革开放，我做生意，顺风顺水，没栽过大跟头。我儿子、孙子，事业也都发展得不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现在这个宅子，就我一个人住。孩子们在京城有房产，三番五次让我去那里住。我不去。我在这里住习惯了，几十年了，离不开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而且，这么好的风水，如果不住人，我怕好的风水就不延续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他说得对。
风水讲究“天人合一”。宅子的风水格局再好，如果没有人住，人走了，宅子空了，没有人的气场去滋养、去激活，宅子的气场就会慢慢衰败。就像一把刀，再锋利，如果一直不用，也会生锈。
爷爷手札里有一段话：
“宅为人居，人以宅安。人宅相扶，感应天地。宅无居人，气渐消散。久空之宅，阴气滋生，吉气不聚，凶煞易侵。”
宅子不能久空。人搬走了，宅子的气场就会慢慢消散。首先是阳气衰减——没有人活动，没有人的体温、呼吸、走动带来的气场流动，宅子里的阳气就会一天比一天弱。阴阳失衡导致宅气自身衰败、无法纳吉，容易滋生阴气。
你会发现，一些宅院一旦没有人住了，很快就会衰败，甚至坍塌，就是这个道理。
常伯选择留在这里，不仅是因为住习惯了，更是因为懂得这个道理。
赵北齐在旁边听得入神，突然开口。“常伯，那您这个宅子，这么多年就没人想买吗？”
常伯笑了。“怎么没有？好多人想出高价买。有做生意的，有当官的，还有外地来的大老板。价格一个比一个开得高。最高的一次，有人出到五千万。”
赵北齐的眼睛瞪圆了。“五千万？那您怎么没卖？”
“卖什么？我父亲留给我的宅子，我卖它干什么？我又不缺钱。孩子们也不缺钱。这么好的风水，卖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唐小萌在旁边插嘴。“常伯，您说得对。我爸也说过，好东西不能卖。卖了就没了。”
常伯看了唐小萌一眼，笑了笑。“小姑娘，你说的对。”
唐小萌嘿嘿直乐。
我沉思片刻，对常伯说：“我能再随便看看吗？”
常伯点点头。“可以，你们随便看。我这人也喜欢热闹，有人来我都欢迎。”
我站起来，又把堂屋观察了一遍。
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我们闻声走了出去，走到厨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