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的动作扯动了陆谦的伤口。
陆谦面色惨白,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,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:
“林兄……我、我也是没法子啊!高太尉之命,我怎敢违抗?
我家中还有老母妻儿,若不听令,他们……他们……”
林冲狠狠的瞪着双眼,眼里的怒火几将拧成实质,“怪我林冲瞎了眼,竟将你这小人当成兄弟”
说完狠狠的将他掼在了地上。
他挣扎着跪起来,不顾肩头血流如注,竟砰砰磕起头来,
“林兄饶命!念在往日情分,饶我这条贱命吧!我回去就说没追上……不、我就说你已坠崖死了!定不教高衙内再寻你麻烦!”
他边说边磕,额上沾满泥土草屑,混着血污狼狈不堪:“林兄!当年你救我,我铭记在心……今日是我猪油蒙了心!你放我走,我发誓从此离开东京,再不做伤天害理之事……”
他说着竟挤出两滴眼泪。
林冲看着他这副模样,握刀的手微微一顿。
鲁智深在旁“呸”了一声:“这厮方才还威风凛凛要拿人,转眼就装起可怜!洒家最见不得这般反复小人!”
韩潇也缓步走近,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针。
“林教头,今日你若放了他,转头他便会回太尉府报信。
届时高俅得知你我三人都在此处,岂会善罢甘休?
老鲁和我也无法在这东京城外落脚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何况……陆虞侯方才那声‘拿下’,可没留半分情面。”
陆谦慌忙摇头:“不敢!绝不敢!这位兄弟明鉴……”
“你不敢?”韩潇冷笑,“连救命恩人都能带兵追杀,世上还有什么是你陆虞侯不敢做的?”
林冲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眸中最后那点犹豫已冻结成冰——方才自己险些因心软害了鲁、韩二人,若真如此,此生何颜立于天地之间?
他盯着陆谦那张写满惊惧的脸,忽然觉得一阵反胃。
曾几何时,这同乡还与自己在月下对饮,说起“他日若遂凌云志”的豪言。
“好一个‘身不由己’!”林冲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铁,“身不由己,就能带兵杀我?身不由己,就能为虎作伥,害我妻室?!”
他越说越恨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