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行队伍又壮大了几分，口号也从“查账”变成了“查人”。议会的质询声一日高过一日，反对党那边的反击更加猛烈，有人已经开始公开要求高层辞职，声音越来越高。
这时有人翻出开战初期的报道，白纸黑字印着军方当时的战报：“萨姆军队所有防空设备已被摧毁。”配图是一张冒烟的导弹阵地废墟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残余设施已全部清除，空中威胁归零。”
游行民众举着打印出来的战报复印件，挤在六角大楼门口，牌子上的字一行比一行扎眼。
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匿名发起话题，问题直白又扎眼：“萨姆的防空设备都已经被炸光了，审计员的飞机是怎么被打下来的？难道是萨姆的防空导弹自己学会了复活，主动找上门来的？还是说，打下来的另有其人？”
下面跟帖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收不住，一条接着一条，像是早就等着有人先把这道口子撕开，等了半天终于有人动了第一刀。
“建议查一下导弹的残骸，看看是不是有萨姆导弹的特征。要是对不上号，那就有意思了——不是他打的，那到底是谁打的？总不能是导弹自己从仓库里跑出来，给自己加了个油就上了天吧。”
“楼上的想多了吧？还残骸。信不信现在那架飞机连渣都没了。”
“审计员：我奉命去查账，结果还没落地就被人报销了。这算不算工伤？有没有抚恤金？可能他落地前最后一秒还在想这趟差旅费能赚多少，结果整个人都被报完了。”
“会不会是导弹自己认错了人？毕竟这年头连无人机都能被自家系统识别成敌机，一枚导弹认错路也不是不可能，就是认错得有点准，专挑审计员的飞机下手。”
“萨姆本人都不敢信自己还有导弹能打中飞机，这导弹怕是被硬塞进发射架里的。他自己收到战报的时候可能比我们还惊讶：‘啊？我还有这玩意？谁替我保管的？’”
话题热度迅速攀升，连海外媒体都开始转载。
六角大楼发言人走上讲台时已经感觉到了底下气氛的不同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展开一份准备好的稿子念了起来：“我方正在积极调查此次事件，目前不排除机械故障或其他操作因素的可能性。”
底下传来一阵嗤声，有人直接喊了一句：“不是萨姆导弹炸的了？”
他又念了几句稿子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，底气像是跟着字一起走了。
念完最后一行，他合上稿子，没有回答任何提问，转身走下了讲台。
白人高层此时更加被动了。他坐在办公室里，手里攥着一份伤亡报告，在心里将中东基地的指挥官骂了个狗血淋头。自己都说了是做做样子，去中东就是走个过场，谁让你把飞机打下来了？这下好了，原本是想灭火，结果你直接浇了一桶油，火势比刚才还大，连我脚下都开始烫了。
他越想越气，可除了硬抗没有任何办法。真要顺应民意去查军方贪腐，那先查到的恐怕不是账本，而是替自己安排好的送葬路线。
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都知道，有些账可以查，有些账翻开了就很容易出事，而军方手里的那本，恰恰是属于后一种。
至此，白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彻底引开。他们忙着跟螺丝钉较劲，忙着应付审计员的飞机怎么被打下来的，忙着查“小姨子到底收了多少好处费”，忙着回答民众“我的税去哪了”这个越来越不好敷衍的问题。
至于非洲——穆坎达的新地盘、那条已经被龙国锁定的铀矿、正在建设的港口——白人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了。
林风在特区办公室里，看完国内发来的简报，放下文件，对周主任说了一句：“白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引开了。这段时间，应该是我们最安静的窗口期。”周主任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铀矿的事已经报上去了，龙核那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再过几天就会落地，到时候那条矿脉就会被封闭起来，变成龙国在海外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。
港口还在施工，码头的吊臂在阳光下缓缓转动，像是在替整条航线提前卷尺，把从船舷到铁路之间的距离量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而在大洋彼岸，白人的高层还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一波接一波的舆论浪潮和弹劾程序。有人站在讲台上念稿子，有人在会议室里摔杯子，有人被记者追着问“小姨子跟你到底什么关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