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老太医依旧神色凝重来给她把脉。
“你们知道,我和萧柄权是如何闹到今日这般田地的吗?”沅薇忽然开口。
慎芳听她讲话,总是冷不丁要被吓一跳。
不再纠正她,却也不明白她为何要提起这些。
沅薇也不管他们接不接茬,继续顾自开口:“我幼时在东宫住过几年,这你们应当都知道。”
“那个时候,萧柄权身边有个叫蕊珠的宫女,她人生得美,对谁都和和气气的,我去东宫第一日,她就把我所有忌口喜好都弄清了。”
“我也是到了十二岁才知道,她是皇后赐给太子的教引姑姑,那天我从内书堂回来,看见他们两人……”
她点到为止,可面前两人加起来都有一百岁了,怎会不知她在说什么。
老太医搭脉的手不稳,讪讪收回来道:“姑娘究竟想说什么?说完老夫再诊。”
“太医知道此事最后是如何收场的吗?”
慎芳是后宫的老人,且是太后宫里的,沅薇相信她一定知晓此事。
唯独这位太医,茫然摇了摇头。
“萧柄权把人处死了。”
沅薇轻描淡写,却也残忍地复述着那一日的情形,“他还把尸首送到顾府,那是我第一次见死人,叫我反胃了许多日……后来,我挑了块风水宝地,把蕊珠安葬了。”
“你们说奇不奇怪?我也没有怪蕊珠啊,他却非要把人给弄死,我到今天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。”
老太医的后背,不知何时洇出了一片冷汗。
为什么?
他在宫里这些年,早就看得透透的。
在这个最最等级森严的地方,在上头受了再多气,都只能往下发泄。
这是宫里的铁律。
就算贵为太子,亦是如此。
“你们可要好好照顾我呀,”沅薇见老太医脸色越来越差,又适时补了句,“若我有个闪失,恐怕你们也……”
老太医一颗心渐渐沉到了水底。
他这个年纪,本该告老回乡含饴弄孙了,却又被拎来管这么一遭破事。
对,在他看来,堂堂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,就非得抢别人老婆;抢又不敢明抢,还得藏在地宫里,不是破事又是什么?
管也就罢了,还想一出是一出,弄不好就是掉脑袋、株连九族……
他的小孙女才八岁啊。
“姑娘就别吓唬奴婢们了!”慎芳的嗓音,又及时把老太医的思绪拉回,“咱们本本分分听主子吩咐办差,定是不会错的!”
沅薇睨了慎芳一眼。
她这番话将老太医说动了,却说不动慎芳。
可她也是慌乱过的,在自己割腕之后,管事太监与她争执,说上头追责要她一力承担。
“姑姑自然不慌,毕竟诊病开药,这些不归您管。”事后要追责,也追不到她头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”老太医听得头疼,拎起药箱道,“老夫诊完了,先行告退!”
而这一日,萧柄权因昨日害喜之事,没下地宫。
在他的薇薇嫁人之后,他便在有意无意回避此事。
他没法接受自己纯洁无瑕的小姑娘被男人玷污,又更遑论怀上别人的孩子。
只要这个孽种在她腹中一日,便时时刻刻无异于在挑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