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霜没有睁眼,声音很平,“如果他还是这样,我们就放弃他。把医疗费停了,让他自生自灭。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一直耗着。”
电梯到了10楼,门开了又关上,没有人进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
江逐云刚开口,沈砚霜就睁开了眼。那眼神很淡,像是蒙了一层霜。
江逐云认识这种眼神——她下决心的时候,总是这副模样。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
“我俩当初劫持他,也只是为了从荒芜星离开。大不了我们现在为他做的这些,就当是沉没成本,没有必要计较这么多。”
这就是沈砚霜。
她说放弃一个人的时候,就是这么干脆。
很理智,也很冷酷。
“我听你的。但愿他能振作起来。”
江逐云后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,他在说服心里那头不甘的兽。
他其实也没有多希望陆执能振作起来,他甚至有点希望陆执真的被放弃。
他觉得自己有些可耻,居然在庆幸沈砚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这样,他就有充分的条件相信沈砚霜对陆执做的那些事,真的只是权衡利弊。
她喂他喝营养液,抱他,甚至亲他,都只是因为“他有用”。
没有感情。一点都没有。
江逐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不让它在脸上露出一丝痕迹。
客房的门关上,沈砚霜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扯下来,扔在沙发上,走进浴室洗了把脸。
出来的时候,江逐云已经站在茶几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热毛巾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沈砚霜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江逐云把热毛巾敷在她脸上,从额头开始,沿着眉骨、鼻梁、颧骨,一点一点地往下擦。
擦得异常仔细。
毛巾经过她嘴角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咬痕,是陆执留下的。
江逐云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半秒,拇指隔着毛巾按上去,轻轻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