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太医不敢耽搁,连忙上前,取干净锦帕轻轻垫在李清婉腕间,凝神静气,细细搭脉诊息。
片刻之后,他当即躬身拱手,高声道贺:“恭喜太子!贺喜太子!李良娣脉象沉稳滑利,是妥妥的孕相,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!”
一月有余。
赵景琛脑中飞速复盘,瞬间便算准了时日。
正是岁末年初、新春将至的那几日。
那段时日他忙于朝堂更迭、东宫整顿,终日公务缠身,一直未曾踏入后院半步,唯独新年岁假稍有清闲,便夜夜宿在明月居,与李清婉温存相伴。
原来便是那短短几日缱绻温存,悄然结下了这般天赐良缘。
赵景琛怔了须臾,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心神,方才还萦绕心头、担忧子嗣单薄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他垂眸凝望着身侧的李清婉,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与珍视,连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他小心翼翼放轻动作,生怕惊扰了她腹中孩儿,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,语声温柔又郑重,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:“好、好!真是上天垂怜!”
心心念念的骨肉良缘骤然降临,还是来自他最上心的李清婉,赵景琛心中欢喜无以复加。
他当即敛了所有随意神色,转头对着门外沉声道:“传孤口谕,自今日起,明月居一应用度尽数提为东宫最优规格!”
“每日御膳房专供温补安胎膳食、新鲜果品牛乳,不经人手转手,直达明月居。明月居内外清扫静心,严禁喧哗惊扰,不许任何人前来叨扰。”
“刘太医每日晨昏两趟前来请脉,随时记录胎相,但凡良娣有半点不适,即刻回禀孤。”
“明月居所有宫女内侍,尽心伺候,悉心护主,不得有半分差池!”
立在一旁的小环闻言,又惊又喜,当即屈膝跪地,眉眼皆是真切的恭贺:“奴婢恭喜殿下!恭喜良娣!殿下喜至庆来,永永其祥!主子嘉门福喜,增累盛炽!小主子们春日载阳,福履齐长!”
其余伺候的宫女内侍也纷纷齐齐跪地,同声道贺,满室皆是喜庆恭敬之声。
赵景琛此刻心情大好,见明月居上下伺候尽心、氛围恭谨,当即朗声笑道:“赏!明月居所有人,每人赏白银二十两、锦缎一匹!小环贴身伺候有功,格外赏白银五十两、上等绫罗三匹,另加御用香膏一盒!”
赏赐厚重丰厚,远超寻常恩典,一众下人闻言皆是喜出望外,连连叩首谢恩:“奴婢谢殿下厚赏!定当尽心竭力,誓死伺候良娣!”
一时间,明月居喜气融融。
前几日莫芷兰大婚带来的满堂盛景,在此刻尽数被冲淡。
谁都看得清楚,比起新良娣一时的大婚风光,李清婉这腹中实打实的子嗣,才是真正压过一切的无上底气。
赵景琛重新坐回李清婉身侧,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磕碰分毫。
他垂眸凝着她恬静温婉的眉眼,眼底盛满滚烫的疼惜与欢喜。
今日早朝之上,还有老臣当众上奏,直言东宫子嗣凋零、人丁单薄,恳请他广施雨露、充盈后庭,句句皆是施压,让他心底积了不少郁气。
谁料不过半日光景,回宫便等来这般天大的喜讯。
李清婉这一胎来得恰到好处、恰逢其时,简直是天降福音,将他朝堂上积压的烦闷郁结一扫而空。
赵景琛心底暖意翻涌,暗自感慨:清婉果然是他的福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