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闻言,倒是生了几分兴致:“竟有这般缘分?”
陆惜瑶笑着点头,目光又落回李清婉面上,语气温柔却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:“是啊,嫔妾记得,那时李侧妃还是个寡言少语的小姑娘,如今瞧着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,气韵全然不同了。”
李清婉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陆惜瑶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。
从她抱着赵英玹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,陆惜瑶的视线便像一根细细的丝线,时松时紧地落在她身上,始终没有真正移开过。
她不知道陆惜瑶究竟在打量盘算什么,可她也并不急着去接招。
在这深宫之中,越是弄不清对方的来意,越不宜轻举妄动。
眼下最好的法子,便是以不变应万变。
因此听到陆惜瑶的话后,李李清婉也只是微微笑了笑,柔声回道:“娘娘记性真好,妾初次入宫,什么都不懂,只知闷头学规矩。如今进府做了母亲,总算稍微开了些窍,倒叫娘娘见笑了。”
一旁的十皇子听得云里雾里,不解道:“儿臣有些不懂,婉娘娘为何会认不出小四嫂?你们不是同住过一屋吗?”
陆惜瑶便笑着解释:“那时李侧妃许是年纪小,眉眼尚未长开。如今再见,变化实在大,从前我还有信心与她比上一比,眼下嘛,倒有些自惭形秽了。”
她这话半是自谦半是玩笑,说得轻巧,却恰好将一屋子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李清婉的面容。
十皇子是个直性子,闻言立刻接话道:“在儿臣眼中,婉娘娘最好看了!谁也比不上!”
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满殿人都笑了起来,太后更是笑着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,嗔了一句:“你这张嘴啊,就知道哄人。”
太后嘴上这般说着,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陆惜瑶的话头,落到了李清婉的面容上。
到底是上一届宫斗场上杀出重围的赢家,太后的眼力远非陆惜瑶可比。
只消一眼,她便看出了李清婉那层厚重底妆下的底子。
眉骨秀挺,眼波清润,五官的骨骼与比例都生得极好,只是被那层粉遮去了大半灵光,瞧着便少了几分鲜活的韵致。
太后心里有了数。
不过她不知道陆惜瑶没看出来李清婉遮掩下的真实容貌,也没有陆惜瑶想得那样深。
她只当婉嫔当初跟她说要见一见肃王府上的李侧妃,是因为上回李清婉入宫时被她瞧见了,便想着打听打听李清婉保养的方子。
女子爱俏,尤其是像陆惜瑶这种无子的后宫女人,更是格外注重保养容颜。
这般想着,太后忽然开了口,目光落在了李清婉的身上:“哀家放在窗边的那盆花有些枯了,你同婉嫔一道去御花园替哀家挑一株新的来吧。”
李清婉微微一怔,正要应声,身旁的肃王妃抢先一步:“皇祖母,孙媳也——”
话未说完,太后摆了摆手,轻巧的将肃王妃的话堵了回去:“姝言,你和玹儿留下来陪哀家和小十说会话就是,不必都跟着去。”
肃王妃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下,伸手接过李清婉递来的赵英玹时,目露担忧。
李清婉会意,回了一个让肃王妃安心的眼神,随即转身朝太后屈膝行了一礼,又朝陆惜瑶行礼道:“妾不熟悉御花园的路,还要劳烦娘娘身边的人领一领路了。”
陆惜瑶闻言,倒也不推辞,掩唇笑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