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赵景琛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厌恶。
“张氏便借着这个机会,让身边的丫鬟金枝给沈氏下了假孕药。她打的算盘倒是精,让沈氏当靶子,把后院所有女人的眼睛都彻底引到漪涟阁去,自己好安生的诞下子嗣。”
李清婉听了这话,不由得感叹道:“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
谁能想到呢?
人人都觉得张侍妾性格腼腆老实,平日里缩在竹轩阁连门都不敢出,见了谁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瞧着便是个没主见的。
可她偏偏有本事把假孕药弄到手,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沈庶妃的膳食里,把满后院的人都瞒了过去。
这副本事,搁在一个平日里便精明厉害的女人身上倒不稀奇,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人的厉害。
可若搁在张侍妾身上,便叫人后背发凉了。
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,古人诚不我欺。
李清婉想着想着,眉心却蹙了起来,她沉默了片刻,犹豫着开了口:“王爷,沈庶妃真的是假孕吗?”
赵景琛抬眼看了她一下,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,眉心拧得更紧了:“怎么这么问?”
李清婉斟酌着措辞,开口道:“不瞒王爷,早在张侍妾下假孕药之前,妾身便注意到沈庶妃的口味有了变化。”
“那时候她还在禁足中,按说不该有什么特别的饮食要求,可琉璃从厨房那边打听到,沈庶妃有段时间吃东西格外挑剔,酸的辣的都要,还总让厨子单独给她做菜,换着花样来。”
她说到这里,抬眼看了赵景琛一眼,见他眉头紧皱,面色沉凝,并没有打断的意思,便又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沈庶妃口味变化太大,妾身当时便怀疑她是不是有了身孕,只是那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,妾身便没有声张,只让琉璃多留意了些。”
赵景琛眉心微拧,无意识的转动着扳指,沉吟道:“所以,你认为沈氏是真的有孕在身?”
李清婉听闻此言,面露犹豫。
“妾身只是怀疑。主要是张侍妾给沈庶妃下假孕药,和沈庶妃疑似怀孕,这两件事挨得太近了,妾身不敢贸然断定。”
赵景琛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里多了几分思量。
他缓缓开口:“假孕药服下之后,三个月内必定出现流产的假象。本王原本担心的是,万一沈氏在禁足期间流了产,闹出动静来,偏偏本王和王妃都不在府里,底下的人处置不当,反倒叫外人看笑话。”
说着,赵景琛从怀里拿出几张证词来。
“所以本王想着,先把张氏下假孕药的证据交给你,万一真出了事,你手里有凭证,也好应付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李清婉一眼:“眼下既然你怀疑沈氏可能真有孕,那这证据……”
“王爷,证据还是要给妾身的。”
李清婉说着,不免叹口气:“若是沈庶妃没有流产,自然是皆大欢喜,咱们白担一场心也无妨。可若是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赵景琛看了她片刻,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和柔和:“婉儿思虑周全,这证词交到你手里,本王也就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