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日,赵景琛终于将府里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。
至于府外的事情,早在第一日时,赵景琛便已安排妥当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让人将太子府、平王府在京城各处的暗桩、铺面、人脉,一一摸了个底掉。
哪些人与府中探子有往来,哪些铺子做着见不得光的生意,哪些官员两头讨好、左右逢源,事无巨细,全部登记造册,封存在书房暗格之中。
太子府接连几日,府中几位幕僚忽然被人抓住了把柄,有的牵扯进贪墨案,有的被人揭发收受贿赂,还有的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了腿。
平王府设在城中的几处暗桩,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,掌柜伙计消失得干干净净,铺面门窗大开,里头空空荡荡,连张桌子都没留下。
最叫人心惊的,是太子妃娘家的一位远房亲戚,仗着太子府的势,在城外强占了几百亩良田,被人一纸诉状告到了顺天府。
状纸上写得清清楚楚,哪年哪月、强占了谁家的地、用的是何种手段,甚至连中间经手人的名字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顺天府尹不敢接,诉状却不知怎么传到了御前。
景元帝翻开看了两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,当即下旨严查。
那位亲戚被下了大狱,连带着太子脸上也不好看。
一切都在暗处进行,不见血,不留把柄,干干净净。
太子和平王明知是赵景琛的手笔,却抓不到半点证据,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,打落的牙齿和血吞。
赵景琛既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敢动他的孩子,就要做好被慢慢磨碎的准备。
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
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,而是钝刀子割肉,一刀一刀地割,叫他们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眼下也不过是他收取的一些利息。
赵景琛坐在书房里,崔海德替他倒了杯热茶,他端起来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流入胃囊,让人生出几分舒适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连日不眠,赵景琛眼底青黑一片,面色也有些苍白,可眉宇间那股子戾气却消了几分。
崔海德站在一旁,轻声道:“王爷,去明月居歇歇吧,侧妃要是知道您这些日子不眠不休,怕是要心疼坏了。”
赵景琛睁开眼,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来,大步往外走去。
崔海德连忙跟上,心里头暗暗庆幸。
幸好有李侧妃这么个妙人在,不然王爷这么熬下去,坏了身体可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