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赵景琛开始教李清婉学琴后,几乎日日都要去明月居看看她。
有时候下了朝便径直过去,有时候在书房处理完公务也要去瞧一眼,哪怕不留宿,也要进去坐坐,听她弹一小段,指点几句再走。
这般盛宠,王府后院的其她人心里头都不大好受。
最先坐不住的是周庶妃。
她隔三差五便往梧桐苑跑,拉着王妃诉苦,话里话外都是“王爷专宠侧妃,不合规矩”。
柳侍妾也跟着附和了几句,宋侍妾虽没明说,却也在请安时拐弯抹角地提了提。
王妃起初还耐着性子听,听得多了,便也觉得不是个事儿。
这日赵景琛来梧桐苑用晚膳,饭后两人坐着喝茶,王妃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开了口。
她没有疾言厉色,也没有拈酸吃醋,只是温声细语地劝了几句。
大意是后院姐妹众多,王爷应当雨露均沾,不宜厚此薄彼。
王妃说得委婉,道理却摆得明明白白。
赵景琛端着茶盏听完了,没有反驳,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。
他自然也清楚这段时间把李清婉宠得有些过火,惹了后院这些女子的眼。
只是王妃不吭声,他便装不知道,能多去明月居一日是一日。
如今王妃既然开了口,他便不好再当耳旁风了。
王妃是他的正妻,该给的体面,他愿意给。
被王妃劝诫之后,赵景琛原本打算第二日去明月居听听李清婉那首《平沙落雁》练得怎么样了,毕竟前几日她磕磕绊绊弹下来,比头一回好了不少,虽然离“好听”还差得远,但那股认真劲儿倒是叫他心头一软。
如今这计划只能暂且搁下了。
第二日下朝,崔海德伺候他换下朝服后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王爷,今日还去明月居吗?”
赵景琛站在铜镜前,抬手整了整领口,沉默了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,最终还是摆了摆手:“算了,去竹轩阁。”
崔海德一愣,随即应了一声,竹轩阁住的是张侍妾,那是个自从进府便缩在自己小院里轻易不出门的胆小主儿。
府里这些日子发生的大小事情,赵景琛桩桩件件都清楚。
自从周庶妃罚跪沈侍妾之后,张侍妾便吓得连院门都不敢出,成日躲在屋里,倒是安分得很。
昨日王妃之所以开口劝他,也是因为周庶妃等人三天两头去梧桐苑诉苦,搅得王妃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