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明白这些,肃王妃又沉下心来继续练字。
林侍妾住在东边的听雨轩,消息传过来时,她正坐在廊下绣一方帕子。
听了丫鬟的禀报,她手上的针顿了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落了下去,只是那帕子上绣的鸳鸯,有一只眼睛被她扎歪了,她也没发现。
“王爷要收拾明月居给人住?”林侍妾低着头,声音轻不可闻,“那是王爷的事,我这个做侍妾的,哪有什么说话的份儿。”
丫鬟见她面色不对,不敢再多嘴,悄悄退了下去。
林侍妾独自坐在廊下,看着手里那只歪了眼睛的鸳鸯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平日里不争不抢,王爷来了她便接着,王爷不来她便安安静静地守着她的安宁郡主过日子。
可这不代表她不在意。
她也曾盼着王爷能多看她几眼,多来她院里坐坐,哪怕只是喝盏茶、说几句话也好。
可如今,王爷的眼里,怕是只有那还没进府的李氏了。
柳侍妾住在南边的揽月阁,她性子比林侍妾要活泛些,消息一到便拉着丫鬟问长问短。
“明月居?那可是王府最好的院子了!那李氏到底是什么来头?长得好看吗?比王妃如何?比周庶妃又如何?”
丫鬟被她问得答不上来,只好说:“奴婢也不曾见过,只听前院的一个小太监说,王爷对李氏很是上心,据说前段时间,王爷日日往外头跑,就是为了见她。”
柳侍妾听了,沉默了片刻,忽然嗤笑一声:“上心便上心罢,我这个做侍妾的,原也不指望什么。只要她不欺负到咱们头上,便相安无事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却把手里那柄团扇扇得呼呼作响,明显内心也是不平静的。
王侍妾住在最偏僻的秋棠院,是三个侍妾里头最不起眼的一个,消息传到耳中时,她正蹲在院子里浇花。
王侍妾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站起身来,拍了拍裙上的泥土,什么都没说,转身回了屋。
丫鬟跟进屋,见她坐在床边发呆,小心翼翼地问:“主子,您没事吧?”
王侍妾摇了摇头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我能有什么事?王爷的事,轮不到我操心。”
可她说着说着,眼眶便红了。
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如林侍妾好看,性子也不如柳侍妾讨喜,又没有周庶妃那样的好运气能生下儿子。
她在这王府里,就像自己院子里养的那盆没人搭理的秋海棠,开了也没人看,谢了也没人在意。
王爷本就对她们后院这些人没什么感情,一个月里头能进后院十回都是少有的事。
而这十回里,王侍妾若分到一回都能让她好一阵欢天喜地。
如今马上就要来一个备受王爷青睐的李氏,以后怕是连这最后一点微薄的恩宠,都要被分走了。
王侍妾忍不住掩面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