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洋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叶小禾把门反锁上,包丢在沙发上,整个人倒进椅子里。
后怕这东西奇怪,刚才在茶馆里一点没有,拿刀的时候手稳得很,现在安全了反倒全涌上来了。
心跳得闷,一下一下撞着肋骨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止不住地抖。
她攥了攥拳头,松开,再攥,反复了七八回,呼吸才慢慢匀下来。
今天这一出,赌赢了。
可赢的是什么?一个走出那扇门的机会,仅此而已。
孟彪放她走不是怕她叶小禾,是怕她嘴里那三个字——周荣盛。
一个在香港处理家族官司的男人,一通电话都没打过来的男人。
她拿人家的名头顶了一回枪,顶一回行,顶两回三回呢?
等这阵风头散了,孟彪不会再正面堵她,那人精着呢。
他会去跟张磊谈,跟李老板谈,跟老街上每一个找她做账的人谈。
一个一个掰过去,悄没声的,连把柄都不留一根。
代账这摊子,说句难听的,差不多是废了。
一个月三四百块,为这点钱跟一个在老街扎了十几年根的人较劲,从生意角度讲不值当。
可叶小禾坐在那把椅子里想了很久,想的不是这三四百块。
她想的是一件事——如果连一个孟彪都摆不平,以后禾盛公司开起来了怎么办?那批八万二的货从蛇口过关的时候,要是有人伸手呢?
今天孟彪敢砸她客户的店,明天就有别的人敢砸她的货柜。
道理就这么简单。
叶小禾从椅子里起来,走到书桌前。
那个装名片的皮夹子就搁在台灯底下,她拉开拉链翻了出来。三十多张名片码得整齐,洽谈会上一张一张收回来的,每一张她都记得是谁递的,在什么场合,对方说了几句话。
她一张一张翻过去。
做线路板的,做塑胶壳的,做包装印刷的。
翻了十来张,没有她要找的。
翻到第十九张,手停了。
深城信达实业,董事长,贺永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