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上个月经手的所有合同副本一份一份往外翻。
她心里有个疑点,憋了好几天了,今天得捋清楚。
上周那批东莞林老板的模具款,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预付百分之三十。
总价十二万,百分之三十就是三万六。
可她帮忙对账的时候,银行流水上的预付款只有三万二。
差了四千。
她当时手里没有银行流水的原件,只能先在本子上记了个问号。
刘经理从来不让她碰银行对账单的原件,每次她要核数字,刘经理就拿口头转述打发她。
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。
现在重新翻一遍,流水单复印件上的手续费清楚写着:总共扣了八十块。
八十块。
四千块的缺口,不是八十块手续费能填得上的。
叶小禾把这笔数字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,合上文件夹,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两下。
没声张。
没去问刘经理。
证据不够的时候张嘴,那不是查账,那是送人把柄。
她把文件夹塞回抽屉,锁好,钥匙揣进裤兜。
……
中午吃饭的时候,办事处里头的人各自端着饭盒蹲在各处。
叶小禾靠在走廊窗台边上扒饭,老陈端着他那个搪瓷缸子凑过来,挨着她蹲下了。
嚼了两口饭,突然冒出一句。
“小叶,你最近小心点刘经理。”
叶小禾筷子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老陈压低声音,脖子往前伸了伸。
“他昨天晚上给周总打电话了。说什么的我没听全,但提到你名字提了好几次,语气挺冲的。”
叶小禾的饭咽下去,梗了一下。
“他先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