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禾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。
太阳从头顶挪到斜西边,巷子里的影拉长了一大截,她才扶着门框站起来。
腿麻了,两只胳膊凉得起了一层小疙瘩。
她弯腰,把台阶上那个纸包捡起来。
纸包很轻,叠得规矩,四个角对得齐整的,部队里的人做什么都要这样,连被子都能叠成豆腐块。
她站在门口,手指在纸边上磨了好一阵,才把纸包打开。
里头是一个黄金戒圈。
叶小禾捏着戒圈,手指在打颤。
她把院门锁上,走出巷子时脚下发飘,深一脚浅一脚。
路上人来人往,卖煎饼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,公交车进站时刹车声尖得刺耳,可这些声音全进不了她脑子。
她脑子里只剩高健最后那句话。
也许我们不会再见了。
什么叫不会再见了,什么任务,去哪儿,干什么,那些问号一个压一个地往上涌,可她刚才愣是一句都没问。
她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。
走到公交站的时候,叶小禾终于把纸包里的信拿出来展开。
信短,只有半页纸。
字迹潦草,有几个地方力道太重,纸面都被笔尖戳破了。
上面写着:
【小禾,这封信我写了三遍,前两遍写着写着就骂你,撕了。
第三遍我想了想,骂你也没用。
你这个人犟得跟头驴一样,我骂一百句你也不听。
你跟那个男人的事,我不说了,说了也是给自己找难受。
我不怪你。
小禾,我这次回去要执行一个任务,地方远,具体的不能说。
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
不是说丧气话,是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