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咳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,像只被雨淋湿了的病猫。
叶小禾把身上那件唯一的旧棉袄脱下来,披在了她身上。
“莉莉姐,你喝点水吧。”
莉莉摇了摇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叶小禾的心,揪得紧紧的。
她怕。她怕莉莉,撑不到那个叫深城的地方。
她也怕自己,撑不下去。
她把那条红色的,歪歪扭扭的围巾,又裹紧了些。
那上面,似乎还残留着高健的味道。
这是她现在,身上唯一还带着暖气的东西了。
火车开了两天一夜,终于在一个叫深城的车站停了下来。
车门一开,一股子热浪,夹杂着一股子更复杂的味儿,扑面而来。
叶小禾拉着莉莉,跟着人流,被挤下了车。
站台上人山人海,比她们县城赶大集的时候,还要热闹。
人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,那语调又快又急,跟吵架似的。
“走吧。”莉莉喘了口气,指了指不远处的出站口。
叶小禾点了点头,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深城。
这个在报纸上,被吹得天花乱坠,遍地是黄金的地方。
她们来了。
可迎接她们的,不是黄金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的人头。
叶小禾的心,一点一点地,沉了下去。她觉得,这个叫深城的城市,比她想象中,还要像一头,能吃人的野兽。
莉莉堂哥的地址,是写在一张被烟熏得发黄的纸片上的。
宝安区西乡镇固戍村三百二十七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