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其他几个女工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抱着胳膊,看起了热闹。
她们的眼神里,有好奇,有同情,但更多的,是看笑话。
叶小禾没搭理她,走到墙角,那儿放着一辆运货用的,只有一个轱辘的破手推车。
她把车推了过来,停在布堆旁边。
然后,她一次往车上码了三匹布,咬着牙,推着车就往染缸那边走。
那车子破,轱辘转起来“嘎吱嘎吱”地响,跟快断气了似的。
可再破,也比她用胳膊抱着省力气。
马红霞的脸,一下子就黑成了锅底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着跟豆芽菜似的丫头片子,脑子还挺活。
“谁让你动那个车的!”她几步冲过来,一把就抢住了车把。
“那是厂里的公物,弄坏了你赔得起吗!扒了你的皮都不够!”
叶小禾抬起头,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刁难的脸,冷冷地说道。
“组长,你让快点。我一个人抱,慢。”
“你……”马红霞被她一句话给顶了回去,脸都憋紫了。
她总不能说,老娘就是想让你累死,不许你用这个车。
她憋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行!用坏了,老娘让你照价赔!”
她说完,就气冲冲地走开了。
叶小禾没再看她,继续推着车,一趟一趟地,在布堆和染缸之间走。
她身上的汗,出了一层又一层,那股子呛人的药水味儿,熏得她头昏脑涨。
可她手上的劲儿,一点没松。
她知道,这是她在这个新地方,打的第一场仗。
这场仗,她不能输。
她要是输了,以后,就再也别想在这儿抬起头做人。
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,车间里的人都走了,就剩下她一个。
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