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来,也算是卖了厂长夫人一个人情,你看,我给你安排活儿了,但这活儿苦,是你自己人愿意干的。
王姐哪里不明白他这点小心思,她看了叶小禾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问她,你敢不敢死。
叶小禾没躲,往前跨了一大步,几乎是站到了周科长的桌子前。她盯着周科长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能干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可那两个字,砸得屋里头,清清楚楚。
连刷茅坑的活儿她都干了,还怕这个?
王姐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周科长立马叫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让她领叶小禾去车间。
那女人叫马红霞,是浆染车间的小组长。
人长得五大三粗,膀大腰圆,嗓门也跟个破锣似的。
她一听叶小禾是厂长夫人送来的,那张脸,立马就拉得跟长白山似的。
她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斜着眼,把叶小禾从头看到脚。
“跟我来。”
那口气,跟叫一条狗没两样。
一进浆染车间,一股子热浪混着呛死人的药水味儿,就糊了一脸。
车间里,一排排半人多高的染缸,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滚滚的热气。
穿着胶鞋、围着皮围裙的工人们,在白茫茫的蒸汽里头走来走去,一个个脸上全是汗珠子,看着就不好受。
地上又湿又滑,到处是五颜六色的脏水,一脚踩下去,能溅起半尺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