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禾没理她,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。
她拿着那个女人给她的钱,和自己换下来的,那身散发着恶臭的脏衣服,去了水房。
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来,她用最便宜的,喇得手疼的肥皂,把自己从头到脚,仔仔细细地搓了三遍。
直到把身上一层皮都快搓下来了,她才觉得,那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臭味,好像淡了一点。
她把那两百多块钱,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包了好几层,塞进了床板底下最深的那道缝隙里。
这是她拿命换来的,是她从这个鬼地方爬出去的梯子。
第二天上午,一辆黑得发亮的小轿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收容站的门口。
这年头,能开上这种四个轮子玩意儿的,都不是一般人。
收容站里所有的人,都伸长了脖子,往外看,连拔草的都忘了手里的活儿。
车门开了,从里面走下来的,正是昨天那个丢了钱包的中年女人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气派的蓝色套装,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,看着比昨天更有派头了。
张主任得了消息,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,一路小跑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,脸上堆满了她这辈子最热情的笑容。
“哎哟,是王姐啊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,您来之前,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,我好去门口接您啊。”
王姐冲她笑了笑,那笑,客气里透着一股子疏离。
“张主任,我今天来,是想找你,要个人。”
“要人?”张主任愣了一下。
“对,你们这里,是不是有个叫叶小禾的姑娘?”
张主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上的笑,差点没挂住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王姐这种大人物,怎么会知道叶小禾这么个扫厕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