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那个嘴角下撇的女人,正是眼前这个。
“老师傅,请问……陈建波,是在这个店里头吧?”
女人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外地腔调,说话时眼眶红红的,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
老何的嗓子眼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,让他喘不上气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字。
“是。”
女人听到这个字,那一路上都紧绷着的肩膀,忽然就垮了下来,眼圈一下子就红透了,泪水在里头打着转。
“他在里头吧?你……你能不能帮我叫他一声。”
老何僵硬地回头往后厨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,那咔嚓咔嚓的斧子声还在响。
他狠狠咽了口唾沫,用尽全身力气,扯着嗓子朝后院喊了一声。
“掌柜的!门口……门口有人找你!”
斧子声停了。
一片死寂。
几息之后,陈建波拍打着身上的木屑从后院走出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后厨,一把掀开那块厚重的门帘走到前厅,一抬眼,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,和她手里牵着的孩子。
他的脚像是生了根,钉在水泥地上,再也挪不动分毫。
那个女人也看见了他。
两个人隔着三张桌子的距离,对视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空气都像结了冰。
小丫头却松开了她妈的手,迈着一双小短腿,跌跌撞撞地跑到陈建波脚边,仰起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,用又细又怯的声音,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。
“爸。”
这一声“爸”,像道晴天霹雳,把叶小禾从后厨惊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