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穿藏蓝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路边掏钥匙开自行车锁。
叶小禾咬咬牙,快走两步拦在那辆二八大杠前头。
“师傅,您见过南城第二棉纺厂的牌子吗?”
男人把钥匙揣回兜里,看了看她那身泥点子棉袄。
“你要找棉纺二厂?”
叶小禾连连点着头。
“对,就是这个名叫二厂的地方。”
“那地方离这儿老远了。”
“我走过去不碍事,您指个大概方向就行。”
“过了前面的大石桥,顺着护城河再走三条街。”
男人跨上自行车座,单脚踩着脚踏板。
“腿脚快的话,走一个多钟头差不多能看见红砖大门。”
男人骑着车混进了人流。
叶小禾迈开腿,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数着步子。
肚子里的饥饿感在走到大桥中间时变成了刀绞一样的疼。
她在桥头的铁水管子前头灌了一大口发涩的自来水。
一直到太阳晒透了头顶,红砖砌成的高大围墙才出现在眼前。
生了锈的大铁门半敞着,门柱上挂着掉漆的木头字牌。
叶小禾绕开地上的积水,停在传达室的玻璃窗户前头。
里头坐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,手里正端着报纸。
她趴在窗台上敲了敲玻璃。
“大爷,我进厂里找个人可以吗?”
老头把报纸往下挪了半寸,眼皮都没抬。
“找哪号车间的谁?”
“赵大勇,是刚进来的新工人。”
老头放下报纸,拉开抽屉掏出一本起毛卷边的花名册。
“哪个大哪个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