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禾在山上多一秒都不敢待。
浑身上下,哪儿都疼,骨头跟散了架一样。
王支书扇过的那半边脸,肿得老高,碰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山路硌得脚底板生疼,她好几次差点栽倒,可她不敢停,总觉得后头有鬼跟着她。
回到空荡荡的家,她“咣当”一声插上院门,冲到井边,一桶接一桶地打上冰水,从头顶直直浇下来。
她拿搓衣服的布巾子,死命搓着自个儿的身子,皮都搓红了,搓破了,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还是觉得脏,咋洗都洗不掉。
她洗到浑身发抖,再也提不起水桶,才停下。
把自己锁进黑乎乎的小屋,一头扎进炕里,拿被子死死蒙住头,终于忍不住,把哭声全咬进了被角。
那哭声闷在喉咙里,跟小猫崽子叫似的,又绝望又没用。
正昏沉着,门外传来她妈田桂花“砰砰”的砸门声。
“死丫头,都啥时候了还不做饭,想饿死老娘?”
叶小禾缩在被子里,声音哑得不成样:“妈,我,我身上不得劲。”
“不得劲?”
“我看你就是懒!”
“算了,我今晚去你二姨家住,不回来了!”
门外的声音骂骂咧咧地远了。
二姨家?
叶小禾心口猛地一抽。
她晓得,那是去王支书家的借口。
一想到那个老畜生,一股恶心和恨意冲上她的脑门。
可她不能说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,她这辈子就完了。
走,必须离开这儿。
还有赵大勇。
这事要是让他晓得,他铁定不要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