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铎最后一个上来,在沈词身侧坐下,两人挨得很近。
另一条船上,尹阔正和余星野正同他们的女伴们说着什么,笑声隔着水面传来,断断续续。
不一会儿,小船便悠悠离了岸。
秋风清爽,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远处草木的清香,扑面而来。
沿途景色十分优美,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,偶尔有水鸟掠过湖面,翅膀点破倒影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沈词这还是第一次坐船。
上一世她生于锦绣,困于深闺之中,每日所见不过庭院四角的天空,所闻不过是丫鬟婆子的絮语。
江南多水路,河道纵横如织,乌篷船、画舫、游船穿梭于石桥柳岸之间,那是她只在诗词里读过的景致。
她很认真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。
谢书韵在一旁说着什么,她只听进去一半。
她的感官此刻全被这陌生的体验占据着——船身轻微的摇晃,水波轻拍船底的声响,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湖面的碎金,还有风,那无处不在、无孔不入的、带着远方气息的风。
她下意识伸出手,指尖触到船舷外掠过的风,凉意沁入皮肤。
江铎坐在身侧,目光落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。
白皙,纤细,指尖微微蜷着,像是在捕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阳光穿透云层落下来,将那只手照得近乎透明,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,脆弱得像一片秋日的落叶。
而她整个人也像风一样。
额前的发丝被吹得凌乱,衣摆轻轻扬起,肩背挺得笔直,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轻盈。
江铎忽然觉得,她好像随时能从他指尖溜走。
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,却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。江铎下意识握紧了身侧的船板,木质的纹理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钝痛。
谢书韵天南海北说得起劲儿,忽然嘴有些发干,她指着矮几上的一个酒壶,热情的推荐着:“悠悠,这是谢园里特有的葡萄酒,酿酒师傅用园子里的葡萄酿的,很清甜,你尝尝?”
见沈词点头,谢书韵刚要伸手去拿酒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覆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