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幸抬起头,看见一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的老人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水壶。
“老人家,多谢您救了我们,我们的马车翻了,有人受伤了,可能在您这儿借个地方歇歇脚?”
老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,最后才不忍心地点了点头。
时幸和时蕴艰难地扶起红萼和绿芙,跌跌撞撞地往小木屋走去。
进了屋子,两人把两个丫鬟安置在床上。
老人站在门口,脸朝着屋里的方向,只能听见她们忙活的声音。
“你们两个闺女打哪来的?刚开始听见响动,老头子还以为是我家孙子回来了呢。”
时幸的手顿了一下,姐妹俩对视一眼,都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。
这个老人说他有个孙子,但是这个山头上除了这间小木屋,周围全是寨子。
那他的孙子,多半是刚才拦路的土匪里其中一个了。
时幸装作不解的样子,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。
“老人家,我看这边没有别的人家,以为家中就你一个人呢,你孙子可是去地里劳作了?”
老人的脸一下子骄傲了起来。
“我孙子可是官差老爷,去当差了!”
“官差?”时幸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崇拜,“那可真是了不起!”
老人笑得合不拢嘴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。
他常年在山上,孙子又每天在忙,没人跟他说话。
这会见有人捧场,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。
说他孙子从小就聪明,力气大,村子里没人打得过他。
说他孙子被官家招揽的时候,全村的小子们都来道喜。
越说越起劲,恨不得把孙子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光荣事迹都翻出来说一遍。
时蕴站在旁边,一边给红萼擦脸一边听着老人说话。
脑子里不由闪过一些画面。
一个不知道自己孙子是土匪,只以为孙子在替朝廷办事的瞎眼老头。
每天住在这山沟沟里、等着孙子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