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们能做的唯一安慰。
刑部大牢。
牢房里阴暗潮湿,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。
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跑动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。
时家四口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,时炳德靠墙坐着,一言不发,目光呆滞。
蒋氏挨着他,替他整理散乱的头发。
时蕴和时幸坐在对面的角落里。
时幸把头靠在姐姐肩上,已经不哭了,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。
“姐姐,”时幸小声说,“我们真的会死吗?”
时蕴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时幸又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我怕。”
时蕴伸手搂住妹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声音很轻:“姐姐在。”
隔壁牢房里关着几个犯人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。
有人吹了声口哨,被狱卒一棍子敲了回去。
三日后问斩。
消息是狱卒送饭时随口说的。
时炳德听见时,端着那碗馊掉的稀粥,手抖得厉害,粥洒了一手。
蒋氏替他擦手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三天的等待,比死还漫长。
时蕴几乎没有合过眼,她靠着冰冷的墙壁,听着老鼠啃噬稻草的声响,翻来覆去地想。
她想不明白,父亲一生清廉,不曾结党,不曾营私。
连家里多买一匹布都要在账上记得清清楚楚,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。
就因为没有站队。
就因为不肯投靠太子。
就因为做了一个孤臣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字——“直道而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