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
“想跟你多待一会儿。”
她的耳朵红了。阳光照在耳朵上，红得更明显了。
小茜重新从床沿爬回来，这次没有挤，在刘茜茜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。小野弟趴在他们脚边，尾巴摇累了终于安静了。小野在床尾打着呼噜，呼噜声比人大多了。
林野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昨晚在梦里对那个年轻人说了“你辛苦了”。那个年轻人对他说了“遇到你是我的幸运”。他想了很久，久到太阳从窗框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，久到桂花树上的鸟叫从独唱变成了二重唱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第二只。那只后来的鸟声音更尖更细，像一根针在空气中划来划去。
“茜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，遇到你，是我的幸运？”
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。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光。她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被阳光照亮的，是自己发出来的那个光。跟他梦里的那些光点一样，温暖、安静、不需要任何解释。
“说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在沙溪古镇相认的那天晚上。你说‘野茜相伴，岁岁平安’的时候，你的眼睛在说这句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了什么。“你嘴上没说，但眼睛说了。我看懂了。”
林野看着她。想起沙溪古镇那个晚上，月光很好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古城的小巷里。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她伸手按住，那个动作他记了好多年。不需要刻意记，有些画面会自动刻在视网膜上，像底片一样，每一次回想都会显影一次。显影的次数多了，颜色会褪，但轮廓不会模糊。她的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。
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骨节不突出，皮肤很薄，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。这双手给他绑过绷带、熬过汤、洗过碗、擦过汗、整理过衣领。这双手在他最疼的时候没让他一个人疼。
“茜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梦，我做了很久。从出租屋开始做，做到现在。梦里有很多人，你、吴京、沈腾、撒贝宁、何炅、陈爷爷、小石头、豆豆、小野弟、小茜、小野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一点。“还有他。”
“他？”她抬起头，“哪个他？”
林野没有回答。他就那样看着窗外的阳光、树影和鸟。小野弟的尾巴不摇了，小茜眯着眼睛快要睡着，小野的呼噜声停了，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“一个很重要的人。下次见到他的时候，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刘茜茜没有问“他在哪里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“好。你带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