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白念初根本无法把他想得太坏。
再坏的目的,也只是这个。
凌晏的爱是偏执的,是会爱到骨节都嘎嘎作响的程度,是溺水之人紧紧抓牢的稻草,哪怕这份爱会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,也甘之如饴。
对凌晏来说——
爱根本不是安慰物,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。(威廉·卡洛斯·威廉斯《帕特森》)
拔出来,他就会死。
是刑具,也是希望。
“……”
陈禹泽沉默了。
他突然无比痛恨自己脑筋转得太快,一下子听出了白念初的话外之音。
酸涩和痛苦以及翻涌不止的情愫几乎要将他碾碎,胸口更是闷痛得仿佛被一片烈火烧灼。
他呼吸沉重,定定地看向白念初。
“那我呢?”陈禹泽问,“你会可怜他,就不会可怜我吗?”
就凌晏可怜,就凌晏痛苦,他就该受着么?他就不痛苦么?
陈禹泽也需要白念初的爱啊。
“明明知道是他的错……”
陈禹泽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受伤:“就不能安慰我吗?”
他还是第一次在白念初面前露出这副模样。
陈禹泽骨相立体,气质带着点凶,平常面无表情看人时,有股天然的压迫感。
但他此时垂着眼睫,眼型凌厉的下三白眼彻底黯淡下来,嘴唇抿紧,像垂着耳朵和尾巴且满脸委屈的雄兽。
白念初默了默。
她想到陈禹泽像什么了。
像那种只是外表看着凶,其实对着主人根本不敢发脾气,就算激动到了极点,也只敢低着声音嗷嗷叫唤的大狗。
白念初并没有顺他的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