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指因为极致的用力、极致的压迫,指节死死泛白,青筋根根鼓起,颤抖不止。
庞大的天魔身躯死死压在他的脊背之上,沉重的魔力时时刻刻碾压着他的骨骼与身躯。
日复一日的压迫,早已让他的脊椎变形弯曲,让他习惯了卑微跪地、俯首帖耳的姿态。
那头高阶天魔坐在诸葛云的脊背之上,安稳又舒适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张专属的人肉座椅。
它手中把玩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漆黑骨棒,百无聊赖。
时不时抬手,用骨棒轻轻敲打、碾压着诸葛云的脊背、脖颈、后背头颅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动作慵懒随意,轻佻戏谑。
就像是在敲打、测试一件桌椅家具的牢固程度。
每一次敲打,都会带来刺骨的疼痛,碾压着骨骼,撕扯着皮肉。
可诸葛云自始至终,一动不动。
死死跪伏在地,脊背弯曲,头颅低垂,隐忍承受着所有的屈辱与痛苦,没有丝毫挣扎,没有半点出声。
麻木、死寂、绝望,彻底笼罩了他的身心。
高空之上,秦晋静静伫立,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炼狱操场。
视线掠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每一张脸庞,都让他心底的寒意更甚一分。
无数昔日熟悉的同门、学弟学妹、禁词会的伙伴,尽数在此。
有的列队跪地,一动不动,头颅低垂,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死寂,彻底失去了活着的希望,如同行尸走肉。
有的蜷缩在断墙角落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身形瑟瑟发抖,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,眼底没有丝毫光亮,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绝望。
有的被天魔驱使着不停劳作,日复一日搬运碎石、清理废墟、伺候妖魔,手脚早已磨烂,伤痕累累,身心俱疲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刻满了疲惫、痛苦、麻木、绝望。
曾经鲜活明亮、充满朝气的眼神,如今尽数黯淡无光,死寂一片。
可即便身陷绝境、受尽欺凌、生不如死,绝大多数人的胸前,依旧牢牢别着那枚小小的禁词会会徽。
残破的衣衫,干净的会徽。
卑微的身躯,倔强的坚守。
这是黑暗炼狱之中,唯一一丝微不足道、却无比刺眼的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