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是旧的,技术力量也弱,咱们要啥没啥,唯一有的就是人,厂里三千多工人,个个都是好样的,能吃苦、能干活,可就是缺个能领着大伙儿往前走的明白人。你来了,我就指着你了。
另外,技术科人手不够,我也知道,我一定会想办法,至少要在弄几个技术员过来帮帮忙!”
林北听着,没有急着接话。
他端起缸子,跟杨厂长碰了一下,说:“杨厂长,你放心,我来轧钢厂不是来镀金的,是来干活的。
至于人手的话,我也许可以帮帮忙,我在米帝那边,认识了不少同胞,其中有两个,他们去年就回国了,一个是在西北工学院任教,一个在北方冰城中俄工业学校任教。
我到时候打个电报给他们,问一问他们那边的学员,能不能给轧钢厂分配几个!”
杨厂长看了林北一眼,神情激动,心中感叹林北的人脉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,没再说什么,但那个动作里头的信任和托付,已经清清楚楚了。
李副厂长在旁边适时地打圆场,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吃菜,又让何大清加了一盘炒腰花。
何大清端菜进来的时候,林北朝他举了举缸子,何大清嘿嘿一笑,用围裙擦了擦手,朝林北拱了拱手,这才退了出去。
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出头。
杨厂长看了看墙上的钟,站起来说:“行了,不耽误大家下午干活了。林科长,你下午有什么安排?”
林北也站起来,把最后一口酒喝完:“下午先把铣床修了,趁着赵工和孙工都在,把维修方案定下来。”
杨厂长点点头,走出了包间。
李副厂长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又回头朝林北竖了一下大拇指,低声说了句:“林科长,好好干,有任何需要,可不能跟我客气。”
林北笑着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李副厂长现在有没有和女工人搞上,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,李副厂长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。
只要不耽误自己的事情,至于李副厂长私生活方面,他也懒得管。
简单休息了一下,下午一点半,林北带着老赵和老孙回到了加工车间。
午后的阳光从车间高窗斜射进来,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车间里机床轰鸣声不绝于耳,工人们各自在岗位上忙碌着,没有人因为午休刚结束就显得懈怠。
林北径直走向那台闲置的立式铣床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
林北绕着铣床走了一圈,伸手在主轴上摸了一把,指尖沾了一层薄灰,但油膜的质感还在,说明这台机器虽然闲置,但一直有人给做基本的防锈保养。
铣床的型号是一台东北那边的仿制机,仿的是日式的万能铣床,结构不算复杂,主轴箱、工作台、升降台、进给机构,该有的都有。
底座是铸铁的,箱体焊接工艺粗糙,但基础还算扎实。
林北弯下腰凑近主轴箱侧面,透视眼无声启动。
他维持着透视眼看的姿态,目光穿透了铸铁箱体的外壳,看到了内部那对锥齿轮副。
早上的时候,他已经初步判断了问题,现在实地一验证,和他预想的丝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