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广播里林北同志四个字的时候,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望了一眼挂在车间柱子上的喇叭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旁边一个帮厨的工人凑过来,小声嘀咕:“何师傅,这个林北什么来头?二十岁就当科长了?”
何大清把手里的菜筐往台面上一放,慢悠悠地擦了一下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“能有什么来头,人家是真有本事。我告诉你,他就住我们大院,和我是邻居,还有我家傻柱现在跟人家拜了师,早上五点就跟着起来跑步了,你信不信?”
帮厨的工人瞪大了眼:“你家傻柱?拜师了?”
“那还能有假。”
何大清拍了拍手,转身往灶台那边走,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。
他心里清楚,林北越往上走,何雨柱这个徒弟的名头就越响亮,将来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社会上,别人看在他师傅的面子上,总要高看一眼。
不过越是亲密的关系,就越是需要维持,这笔账,他何大清算得门儿清。
加工车间的机床旁边,易中海正带着贾东旭在调试一台老式车床的进刀量。
贾东旭蹲在机器侧面,耳朵凑近主轴箱听声音,易中海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扳手,目光盯着车床上正在转动的工件。
广播响起来的时候,易中海的眉毛动了一下,手里的扳手没有放下,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。
等广播播完,他才缓缓直起身来,把扳手搁在机床边的工具箱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师傅,这个林北……就是咱大院西跨院那个吧?”
贾东旭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铁屑,一脸的难以置信,嘀咕道:“他当科长了?”
易中海嗯了一声,语气没什么起伏,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里不平静。
广播里说得清楚,麻省理工的双博士,重工业署直接任命的。
他在大院与林北很少碰面,一个礼拜的时间,实际上就接触了几次,打了个招呼而已,只觉得年轻人精神利索,没想到居然是有这么大本事的主儿。
“好好干你的活儿。”
易中海拿起工件,用千分尺量了一下尺寸,语气平稳,说道:“人家有本事,当科长是应该的。你羡慕没用,踏踏实实把手艺练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
如果说这个时候,易中海有一点想要找个人给自己养老的念头,那这个对象,一定是贾东旭。
易中海对贾东旭是真的好,可以说是倾囊相授的那种。
贾东旭嘟囔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,低头去清理车床上的铁屑。
但他耳朵里还在回响着广播里那个名字。
林北,西跨院,跟他同岁。
锻工车间里,刘海中正抡着大锤在一根烧红的钢坯上锻打,每一下都砸得火星四溅,叮当声震耳欲聋。
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他一开始没听清,等锤子停了,旁边的工友跟他重复了一遍,他的脸色便微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