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坦接着说:“他们销毁了证据又如何?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他们了?我们在辽东查到的、京城里面那些勋贵交代的,哪一件不是板上钉钉?还需要什么证据?之前只是碍于地方卫所阻拦,现在老弟到了,谁还敢拦着?”
贾瑕这会才听明白了。
皇帝派他来山西,名义上是“协理米坦处理山西事务”,实际上就是让他来干脏活的。
那些商贾既然敢通敌卖国,那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了——一道圣旨、一队兵马,直接拿下便是。至于证据,拿下之后慢慢找也不迟。
他想到这里,心里反而放松了些,对米坦笑道:“那就全听哥哥吩咐了。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米坦笑道:“还不急。光把人拿下,这趟差事也才算做成一半。我担心的是他们那些赃银都藏在哪里。毕竟,朝廷现在也不富裕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角带着一丝狡黠的光,显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贾瑕撇了撇嘴。看来皇帝陛下是想顺便发一笔财啊。不过抄家这种事他本来也挺喜欢干,在荣国府抄赖大、抄周瑞的时候那股痛快劲儿至今记忆犹新。他点了点头:“那就等哥哥的消息。你说打哪儿,我就打哪儿。”
接下来两日,贾瑕没有采取任何行动,只是安心在绣衣卫衙门住了下来。他让神机营驻扎在城外的守备营里,自己则在城中闲逛,买些当地土产,偶尔去酒楼吃顿好的,做出一副“不着急”“来山西公费旅游”的姿态。
当晚便有太原府通判、知州以及当地守备衙门等一干人等陆续登门求见。
贾瑕吩咐亲兵一律挡了,只说自己“旅途劳顿需要歇息”,自己则躲在房间里呼呼大睡。他算是看清楚了——这次出行本就是协助米坦,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一把刀子挺好。
投胎这一世已经十六年了,他越来越明白自己的斤两:除了记性不错、身体不错,再加上摊上一个好爹,不论阴谋阳谋,自己与朝中那些老狐狸还差得远。索性动脑的事让他们去做,自己只要完成皇帝的差事就行了,其余一概不理。
米坦显然也不像他说的那般“出不去太原城”。他那边的绣衣卫探子进进出出,很是忙碌,想必山西那些涉事商贾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,就差贾瑕这把刀了。
果不其然,第二日晚间,米坦便请贾瑕去书房谈话。两人关上门,将行动细节商讨了一番。米坦摊开一张地图,上面用朱砂圈了几个点,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处道:“介休范家,是这条线路上最大的一环。辽东走私的铁器、粮食,有近三成是经范家的商队运出去的。若能拿下范家,其余几家便如惊弓之鸟,一触即溃。”
贾瑕仔细看了看地图,记住了介休的位置,又问道:“范家有多少护院?可有武装?”米坦道:“范家是大商贾,护院少说也有百余人,可能还私下藏了兵器。不过他们毕竟不是正规军,以神机营的装备和战力,拿下他们不成问题。”
贾瑕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办。今晚出发,明日凌晨到介休,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先围了再说。”米坦笑道:“要的就是这个快字。打他个措手不及,不给他们销毁证据和转移钱财的时间。”
当夜,贾瑕和米坦联袂出城,来到神机营驻地。两人没有声张,只是让哨官周勇和刘成集合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