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的花架上摆着一盆水仙,正开着花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,整个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。确实是沈砚和迎春的性子,不张扬却自有体面。贾瑕看着,心里暗暗点头。
迎春命人端来果盘和茶水,又让司棋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可以上的。她坐在贾瑕对面,笑问道:“今日怎想起来我这边了?你平日里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。上回来看我,还是腊月里的事了。”
贾瑕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含混道:“姐姐许久没有回府了,想你了,过来看看。怎么,不欢迎?”
迎春轻哼一声,转头看向黛玉:“他定是没说实话。妹妹你说,他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,到我这儿躲清闲来了?”
黛玉抿嘴轻笑,道:“确是有些想姐姐了。说起来也有近一个月没见了,姐姐最近在忙什么?气色看着倒比上回好了许多。”
迎春听了黛玉的问话,脸色微微一红,低下头去没有说话。一旁的司棋见状倒是笑了起来,插嘴道:“说起来倒是喜事,只是小姐不让说,怕冲撞了。”
贾瑕和黛玉听了,都看向迎春。迎春的脸更红了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角,好一会儿才低声道:“之前还没确定,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……”她说话吞吞吐吐,脸上那层红晕却越发深了,连耳朵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。
贾瑕见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很是奇怪,正要追问,倒是旁边的白嬷嬷看出了端倪。她到底是过来人,瞧见迎春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,又见她下意识地护着腹部,心里便有了数。她笑吟吟地开口问道:“少奶奶莫不是有了身子?”
迎春听了这话,头低得更深了,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,连耳垂都红透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那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,却已经让满屋子的人都明白了。
贾瑕即便是再笨也听出来了,他猛地站起身来,拍手笑道:“哈哈!这么说我要当舅舅了!”他的声音又高又亮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,连廊下挂着的画眉鸟都吓得扑棱了两下翅膀。
迎春连忙抬头,又是急又是羞,忙道:“你小点声!声张什么!”贾瑕复又坐下,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,像偷了油的老鼠,喜滋滋地凑过去低声问:“墨卿可是知道了?”
迎春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几分羞赧,几分欢喜。
贾瑕假意生气道:“这厮竟敢隐瞒!等会儿我杀去兵部衙门,揍他一顿!这么大的事也不早些告诉我!”
迎春忙道:“你莫胡闹!这才刚刚查出的,大夫说胎相未稳,不好声张的。我们原本想等满了三个月再告诉家里。”
白嬷嬷也在一旁插嘴道:“三爷,确实如此。一般来说,女子怀孕不足三月最好莫要声张,怕冲撞了,不吉利。三爷今日知道便好,回去可千万不要四处说去。”
贾瑕听了忙噤声坐下,压低了声音道:“好姐姐,我错了。回去之后我保证不和别人说——连爹也不说,行了吧?等满了三个月,我再去告诉老太太。”
迎春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,伸手轻轻推了他额头一下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贾瑕被她推了也不躲,反而笑嘻嘻地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问:“几个月了?”
迎春红着脸道:“才两个多月,大夫说脉象还好,只是要我多歇着,少操劳。”贾瑕听了连连点头:“那是那是,姐姐好生歇着。缺什么少什么,只管让人去府里说。墨卿若是不周到,你告诉我,我收拾他。”
迎春笑着道:“他敢不周到?”
知道了这个好消息,黛玉也是真心替迎春高兴。她拉着迎春的手,低声问长问短,迎春红着脸一一答了,两人凑在一起说得热络,像回到从前在闺中时那般亲密。
黛玉问得仔细,迎春答得羞涩,两人说着说着便压低了声音,不时传出几声低低的笑。贾瑕坐在一旁,看着她们那副模样,也不插嘴,心里却是暖融融的。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姐姐这么开心了,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。
三人又说笑了一阵,直到天色渐晚,西边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暖橙色。沈砚派了人来,说兵部衙门今日事务繁忙,不回家用晚膳了。
贾瑕听了,便道:“既然墨卿不回来,那我们也先回去了。姐姐好好歇着,我改日再来看你。”迎春送到门口,拉着黛玉的手道:“妹妹往后常来。你若是不来,我便让人去请你。”黛玉笑着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