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挥手遣走了伺候的宫女太监,和贾赦又在御书房内待了一盏茶的功夫,才放贾赦出宫。
出了宫门,贾赦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擦了擦额上的汗,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。庆幸的是陛下没有因为惜春的事怪罪下来,后怕的是陛下的敲打之意已经很明白了。他翻身上马,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府中。
回到府中时已是傍晚,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,屋檐下的灯笼已经点亮了。贾赦换了常服,坐在书房里,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那对肿得高高的眼眶,忍不住苦笑了一声。这回倒好,挨了揍还带回来个好消息,算不算扯平了?
他叫来邢夫人,将陛下恩准下月十五元妃省亲的消息告诉了邢夫人。邢夫人大喜,连忙让人去荣庆堂传话。
消息传到荣庆堂,贾母喜得连声念佛,手里的佛珠都捻得快了几分。王夫人那边更是激动得差点站不稳。她这些日子为了弟弟王子胜流放的事本就郁郁寡欢,整个人瘦了一圈,成日里沉默寡言的,连佛堂都很少去了。
如今元春能回家省亲,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,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日子里。她连忙吩咐人去准备,又说要去园子里亲自看看布置得如何了。
但是贤德妃回家省亲,这旨意没颁给父亲,倒是颁给了大伯,这其中深意王夫人是毫不在意。
一时间,整个荣国府都沉浸在兴奋之中,下人们走路都带了几分轻快,说话的声音也比往日响亮了些。厨房里忙着准备省亲时的宴席菜式,针线房里赶制新的帐幔和桌围,库房里翻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来一车一车往省亲别院送。
相比于二房那边的热闹,大房这边倒是淡然许多。贾赦早就看明白了,元春省亲是二房的事,大房只是沾个光罢了。况且之前分家时已经说好了,省亲园子建完,待元春省亲过后,二房一家便搬出去。
那省亲别墅后面还造了一个不小的院子,将来便是二房的新居。虽然这次分家将府内近半资产分与二房,可能够摆脱他们、真正掌控荣国府,贾赦觉得还是挺值得的。
贾琏和贾瑕对这件事都不怎么上心,贾琏依旧每日去户部当差,贾瑕则整日在家闲着,偶尔出去逛逛,日子过得逍遥自在。
府内上下都在为元妃省亲的事忙碌着,倒是没人再去关心惜春出家的事了。
贾瑕这边肯定不会去掺和那些事,他新的差事还没下来,之前辽东之行的赏罚也还未定,整日在家待着,倒也乐得清闲。
如今老爹回来了,京中风头也算是过去了,贾瑕出门便没什么顾虑。他听姐夫沈砚说,朝廷如今将目光放到了晋商头上。确实,朝中勋贵只是利用手里的人脉打通整条走私网络,真正在其中往来输送的还是那些商人。江南甄家如今还动不得,可那些晋商,怕是跑不了了。
听说米坦米公公在京中没待多久,便又马不停蹄地出京办事去了,真是个劳累的职位。贾瑕心里暗暗庆幸,这差事没落到自己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