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黄庆田一纸弹章递上,杜文成与贾雨村相继落网,朝中风向骤变。
杜文成被停职拿问,贾雨村下了刑部大牢,那些跟在北静王身后摇旗呐喊的御史们,一个个缩了回去,再也不敢出头。贾瑕、贾琏、沈砚、张武四人,在停职半月之后,也陆续接到了官复原职的公文。
消息传到荣国府,贾赦大喜,一连摆了三天宴席。
“爹,这回可算是翻了身了。”贾琏举着酒杯,脸上泛着红光,“这些日子在家里闷着,可把我憋坏了。”
贾瑕也笑道:“二哥,你停职这些天也没闲着,我看你院子里成日有人进进出出,比在户部当差还忙。”
贾琏讪讪地笑了笑,道:“那都是些朋友来探望,推不掉。”
贾赦哼了一声,道:“什么朋友?都是来打听消息的。你那些朋友,有一个算一个,你落难的时候他们来过没有?如今你复职了,他们倒来了。”
贾琏被说得面红耳赤,低下头去,不敢再吭声。
贾赦又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回能翻案,多亏了黄大人。改日你们备一份厚礼,亲自送去黄大人府上。还有牛伯爷那边,也得去谢。”
贾琏和贾瑕都应了。
至于林如海的案件,却没那么快结案。年深日久,证据搜集困难,加之江南那边盘根错节,甄家又有老太妃在宫中,一时半会儿动不了。但朝廷挖坟查验的旨意已经悄悄撤了回去,再也没有人提起。林家的祖坟,算是保住了。
又过了几日,杜文成的案子先有了结果。刑部查实他在山西老家强买土地、逼死人命,罪证确凿,判了个斩监候,关在牢里等死,还有不到一年好活。
至于贾雨村,罪名更重——交通外官、刺探隐私、构陷忠良,还牵扯进当年林如海被下毒的案子。绣衣卫从他家里搜出几万两白银,古玩字画无数,装了整整两大车。贾瑕听说了,心里直骂:这王八蛋,在江南盐茶道上老老实实做官,一年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的进项,何苦来京城趟这浑水?如今好了,家产抄没,人下了大牢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贾赦最是解气。他听说杜文成的家眷被发卖,特意让人去打听,把那杜文成最喜欢的两个小妾买了回来。那两个小妾生得花容月貌,原是扬州瘦马,被杜文成花了重金买去,养在外宅。如今杜文成倒了,她们也无处可去,贾赦便花了几百两银子,将她们纳了。
贾瑕知道后,一阵无语。他找到贾赦,道:“爹,您买谁不好,偏买杜文成的小妾?传出去,人家会说你和那杜文成是同道中人。”
贾赦虽不明其中含义,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,瞪了他一眼,道:“你懂什么?杜文成参了我儿子,我睡他的小妾,那是解气!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再说了,那两个小娘子确实生得好,花几百两银子买回来,不亏。”
贾瑕哭笑不得,道:“爹,您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。人家还以为您捡杜文成的破烂呢。”
贾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骂道:“小畜生,滚!”
贾瑕笑着躲开了。
虽然贾瑕等人官复原职,林如海的案子也渐渐平息,可朝堂上的余波远未结束。
北静王是幕后黑手,可他位高权重,又有上皇撑腰,一时半会儿动不了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该上朝上朝,该议事议事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底下的人却不消停。
南安郡王和西宁郡王尚在边关守土,没有掺和进来,可东平郡王却在朝堂上闹腾了好一阵子。
当初沈砚和张武被停职时,东平郡王趁机安插了自己的人,把位置占了。如今沈砚和张武官复原职,那两个位置不得不让出来,东平郡王心里不痛快,便处处使绊子,给沈砚和张武穿小鞋。
沈砚倒是不在意,他在兵部本就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只想踏踏实实干点实事。张武却气得够呛,几次想找东平郡王理论,都被沈砚劝住了。
“张叔,您别冲动。”沈砚道,“东平郡王是宗室,咱们惹不起。况且他也不敢太过分,不过是使些小绊子罢了。您忍一忍,等风头过了就好了。”
张武叹了口气,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至于“八公”之中,除了镇国公牛继宗和理国公两家与贾赦交好,其余几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动作。有的在北静王那边递了投名状,有的明哲保身、两不相帮,还有的暗中踩贾家一脚。贾赦气得够呛,可也无可奈何。
那些人跟宁国府的贾珍关系不错,跟贾政也走得近,他贾赦虽是长房,可在朝中的影响力,远不如二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