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叹了口气,道:“我已知晓了。是姑爷的事罢?”
贾赦一愣,放下茶碗,道:“母亲好快的耳目。也不知姑爷那边怎么样了——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瑕儿,你一会儿去趟你姐姐府上看看去,那边怕是也不太平。”
贾母忙打断他,急声道:“沈姑爷?他又怎么了?”
贾赦被问得莫名,道:“母亲不是说知道了吗?”
贾母道:“我是听闻有人弹劾你妹夫林如海在任时贪赃枉法,要去挖他坟茔。沈姑爷又出了什么事?”
贾赦腾地一下站起来,椅子向后一滑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众人吓了一跳,连王夫人都抬起了头。贾赦瞪大了眼睛,道:“竟有此事!挖坟?谁要挖妹夫的坟?”
贾母道:“你坐下!先说你的事。沈姑爷怎么了?”
邢夫人在旁急道:“是啊老爷,您快说清楚,沈姑爷到底怎么了?”
贾赦重新坐下,看了一眼众人,沉声道:“我今日出去与人喝酒,得到消息,说是有人弹劾沈姑爷,连着琏儿和张武都被弹劾了!”
贾母听闻,又是一阵眩晕,鸳鸯连忙扶住。过了好一会儿,贾母才缓过劲来,悠悠地道:“这是有人针对我贾家啊!赦儿,你详细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原来今日贾赦也是出门,本想找找老亲打听一下贾瑕这事如何处理,正在人家大堂里喝茶聊天,就听到了这个消息。说是御史连上了好几道折子,弹劾贾琏收受贿赂、户部账目作假,弹劾沈砚交通边将、倒卖军资,弹劾张武贪墨军械。一波接一波,来势汹汹。贾赦一听,哪里还坐得住,赶忙告辞回府了。
贾瑕听完,眉头紧锁,道:“爹,他们弹劾二哥和姐夫都是什么罪名?可有什么证据?”
贾赦叹了口气,道:“你二哥还是之前那件事,说是收受贿赂。你姐夫那边也是一样,说是与边军交往过密,倒卖军资。那个张武也是一样的罪名。都是旧账新翻,无中生有。如海那边是怎么回事?”
贾瑕让赖大将刚才说的又说了一遍。
贾赦气的又摔了一个茶碗。
贾瑕皱眉沉思,问道:“林姑父那边是贾雨村弹劾的,姐夫他们是谁下的手?”
贾赦道:“我听说还是那个姓杜的御史。那个贾雨村不是林丫头的先生吗?妹夫之前还对他有恩呢!”
贾瑕哼了一声,道:“忘恩负义的东西,迟早有他的报应。现在关键是不知忠顺亲王什么意思,贾雨村之前可是走的他的路子。姓杜的御史背后是北静王,贾雨村背后是忠顺亲王。两位王爷同时出手,这里的事不一般。”
贾母听了,脸色更加凝重。她虽然深居内宅,可对朝堂上的事也不是全然不知。北静王是上皇的人,忠顺亲王是陛下的人,他们同时向贾家发难,这背后……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荣庆堂里陷入了沉默。只有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