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。
他在朝中沉浮了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可这一次,他心里没底。太上皇若是要对贾家动手,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将军,就是皇帝也未必护得住。
可他不怕。他怕的是连累了孩子。瑕哥才十四岁,刚刚崭露头角,就被人盯上了。那些人不是冲瑕哥去的,是冲贾家来的。瑕哥不过是个由头,一个借口。
贾瑕躺在床上,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停职只是开始,接下来都察院会派人来核查账目,询问证人。他的账目清白,不怕查。所以他也不明白那边的人这么做偶什么意义?将自己困在府中能有什么用?他想不明白。
忽然他想起一个人。
倪二。
他在街面上人面广,三教九流都认识。如果能让他去打听打听,看看那个杜御史在山西做知县时有什么把柄,也许能派上用场。
他打定主意,明天一早就去找倪二。
随即又想起刘栋。临走时,刘栋说“不会让任何人乱来”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刘栋是忠顺亲王的儿子,忠顺亲王虽然跟他有过节,可刘栋这个人,他信得过。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?
他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皇帝在御前夸他的样子,一会儿是牛继宗拍他肩膀的样子,一会儿是士兵们送他出营时的眼神。这些画面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理不出头绪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次日一早,贾瑕刚起来,便听说贾赦在书房等他。他匆匆洗漱,换了身衣裳,往贾赦书房去。
贾赦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人名。见贾瑕进来,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道:“坐。”
贾赦将那张纸推过来,道:“你看看。这几个人,你觉得谁最有可能?”
纸上写着:忠顺亲王、王子腾、以及几个贾瑕不认识的名字。
贾瑕看了一遍,道:“爹,昨晚沈砚来了,他说参我的御史叫杜专,背后走的是北静王的路子。”
贾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沉默了片刻,道:“竟然是他。”
“爹,北静王为什么要对咱们家下手?是因为我练兵的事?”贾瑕问。
贾赦摇了摇头,道:“我也不知,按理说这北静王还是家里老亲,就算上皇有令,也不应该如此啊。起码事先知会一声。”
“爹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贾瑕问。
贾赦道:“等。都察院要查,就让他们查。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。还有——”他看了贾瑕一眼,“你在军中的人,要稳住。尤其是刘栋,他是忠顺亲王的儿子,可也是你的哨官。用得好了,是助力;用不好,是隐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