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瑕连忙起身,道:“快请。”
不多时,沈砚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,头戴方巾,快步走了进来。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眼底有些青黑,显是赶了夜路。贾瑕将他让进屋里,倒了杯热茶递过去。
沈砚接过,喝了两口,放下茶杯,开门见山地道:“瑕哥,你的事我都知道了。”
贾瑕在他对面坐下,道:“姐夫请说。”
沈砚压低声音,道:“参你的御史姓杜,叫杜专,原是山西的一个知县,今年刚调入都察院,授了监察御史。他一上任就连上了三道折子,参了三个人——一个是兵部武选司的郎中,一个是京营的参将,第三个就是你。”
贾瑕眉头一皱:“另外两个是什么罪名?”
沈砚道:“武选司的郎中被参‘卖官鬻爵’,京营的参将被参‘克扣军饷’。跟你大同小异,都是贪墨案。”
贾瑕心中一凛。三个人,三个不同的衙门,罪名相似,时间相近。这不是巧合,是有人在背后统一部署。
沈砚继续道:“我托人打听了,这个杜专在山西做知县时,考评并不突出,甚至还有几次被上官训斥的记录。按理说,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调入都察院的。可他偏偏就调进来了,而且一进来就授了监察御史——这可是多少人眼红的位置。”
“背后有人。”贾瑕道。
沈砚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据兵部内部的消息,杜专走的是北静王那边的路子。”
贾瑕心里一沉。北静王可是一心跟着上皇的,太上皇要对贾家动手了?还是说,贾家是吃了池鱼之殃?
“姐夫,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贾瑕问。
沈砚道:“暂时就这些。不过你放心,你的账目我都看过,清清白白,经得起查。都察院就算想冤枉你,也拿不出证据。况且牛伯爷那边也在盯着,不会让他们乱来。”
贾瑕点了点头,道:“多谢姐夫。这么晚了还跑一趟,辛苦了。”
沈砚摆了摆手,道:“说什么辛苦?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你姐姐若是知道了,还不定怎么着急呢。我瞒着她来的,你也别跟她说,免得她担心。”
贾瑕应了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沈砚便起身告辞。贾瑕送到院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。
东院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贾赦没有睡,他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封信,是牛继宗派人送来的。信上只有几句话:“恩侯,瑕哥的事我知道了。账目我查过,没问题。都察院那边我会盯着,你放心。只是背后的人来头不小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贾赦将信折好,塞进袖中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得发涩。他放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