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又笑。
正说着,话题转到了大同之战。贾瑕收了笑容,正色道:“那日我在得胜堡附近,忽然听到号角声,远远看见黑烟冲天。鞑子破堡了。我带着人绕小路往大同跑,跑了一程,身后就追上来十几个鞑子骑兵。”
满堂安静下来,连女眷那边也支起了耳朵。
贾瑕的声音沉了下来:“那些鞑子骑术好,箭法也准,我们边跑边躲,还是中了几箭。有两个新兵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没能跑出来。”
见贾琮脸色有些不好,贾瑕连忙道:“弟弟别怕,我没事。后来到了大同,守了几天城。最险的是那一夜——鞑子的细作里应外合,打开了西门。我带着人冲过去,在城门洞里跟他们绞杀在一起。那地方窄,刀都抡不开,就是面对面地捅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:“我们排成两排,按照口令,一齐往前捅。枪尖在眼前晃成一片,密不透风。那些细作冲不上来,被我们一个一个捅翻在地。等守军把城门堵上,我们才撤下来。”
贾琏听得入了神,端着酒杯忘了喝,问道:“你杀了几个?”
贾瑕摇了摇头,道:“我在后面指挥,都是他们杀的,我那力气也小,上去也是添乱。”
贾赦端起酒杯,沉声道:“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。来,喝酒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正说着,帘子一掀,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。
王熙凤见了,起身迎上去,问道:“何事?”
那小丫鬟福了一礼,道:“回二奶奶,老太太那边让奴婢来传话,说是让大老爷带着全家去那边用饭。老太太已经让人备好了席面,等着呢。”
王熙凤听了,皱了皱眉,回头看了一眼正热闹的宴席。贾赦正端着酒杯听贾瑕说话,脸上带着笑,贾琏在一旁插科打诨,沈砚心不在焉地往屏风那边瞟,迎春红着脸低头吃饭,贾琮缠着贾瑕问这问那。
她想了想,还是走到贾赦身边,低声道:“老爷,老太太那边来人了,说让咱们过去用饭。”
贾赦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他沉默了片刻,淡淡道:“我们都吃上了,就不用麻烦老太太了。瑕哥刚回来,也喝了不少酒,明个一早再去给老太太请安。”说完便转过头去,继续听贾瑕说话。
王熙凤深深看了贾赦一眼,见他毫无反应,心里叹了口气,转身退下。
平儿站在桌旁伺候着,看见王熙凤的脸色,走上前低声问:“奶奶,怎么了?”
王熙凤低声道:“大老爷这是明摆着拂了老太太的意。那边估计不痛快,我过去说和说和。”
她刚要往外走,袖子就被平儿扯住了。
平儿低声道:“奶奶何苦趟这浑水?大老爷儿子刚回来,正高兴呢,老太太那边又要叫过去,换了谁也不乐意。您过去受那夹板气作甚?”
王熙凤想了想,觉得平儿说得有理,便刮了一下平儿的鼻子,笑道:“就你机灵!”随即返身回到席间,端起酒杯,又笑嘻嘻地劝酒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