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脸上红的吓人,不知情的还以为喝了多少酒呢,他轻声道:“只是想问问,令姐是否……许了人家。”
贾瑕暗笑,面上却有些遗憾,“墨卿兄莫非有意?我姐姐倒是尚未许配人家,不过她虽是贾家姑娘,却是庶出,若论门第,与墨卿兄比起来,倒是有些高攀,这事我看就算……”
还未等贾瑕说完,沈砚连忙打断道:“瑕老弟千万别这么说。庶出嫡出,我从不看重。我看重的是人品。那些嫡出的小姐,趾高气扬的,我还不稀罕呢。”
贾瑕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墨卿兄,你我相交多年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你的意思我已知晓,你若觉得我姐姐合适,我便替你给家父传个话。你若觉得不合适,也直说,咱们还是好朋友,不伤和气。”
沈砚的脸更红了,低头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……我自然觉得合适。只是婚姻大事,需得父母之命。我想先给家父去封信,禀明此事。若家父同意,我便正式托人上门提亲。这是礼数,不能乱。”
贾瑕大喜,拍着桌子道:“好!就这么定了!墨卿兄放心,你父亲那边,我父亲也会去说。咱们两家把这事定下来,谁也别跑了,你回去就写信。”
沈砚被他这番话说得又羞又笑,举起酒杯道:“那……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两人又喝了几杯,尽兴而散。贾瑕走出酒楼时,脚步轻快,心里比喝了蜜还甜。
贾瑕骑马回到荣国府,没有回自己院子,径直往贾赦书房来。
贾赦正歪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,旁边一个小丫鬟在替他捶腿。他见贾瑕进来,放下扇子,挥了挥手让小丫鬟退下,道:“又喝酒了?一身的酒气,又去跟谁喝的?”
贾瑕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两口,才道:“爹,沈砚留京的事,是您做的吧?”
贾赦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道:“他一个三甲进士,本来是要外放的。我托了牛爵爷,在兵部那边递了话,把他留下来了。兵部好歹是京官,说出去也好听。”
贾瑕虽然早有猜测,听贾赦亲口承认,还是吃了一惊:“爹,您这是——您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声?”
贾赦放下茶碗,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不是看好他做你姐夫吗?我若不管,他分到云南贵州去,你姐姐怎么嫁?千里迢迢的,嫁过去吃苦?就算你姐姐愿意,老太太那边也通不过。你光想着让他们见面,这些事你想过没有?”
贾瑕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喝酒听曲、娶小老婆的老爹,竟在背后做了这么多。他只知道沈砚是个好人选,却从没想过沈砚外放了怎么办。
“爹,您……”贾瑕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贾赦哼了一声:“你以为我不上心?你姐姐的事,我嘴上不说,心里有数。沈砚那个人,我考察过了——人品端正,学问扎实,家风清正。虽然家底薄了些,可一个进士出身,将来不至于让你姐姐吃苦。况且他留在京中,你姐姐嫁过去,离得近,有事也好照应。你老子我,不是那没心肝的人。”
贾瑕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给贾赦行了一礼:“爹,儿子替姐姐谢谢您。姐姐若知道了,不知该怎么高兴。”
贾赦摆了摆手,道:“摆这副姿态作甚?她是我女儿,我还能不管她?”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你记住,这事还没成。沈砚那边要他父亲点头了才算。人家是读书人家,最重礼数,你这边也别张扬,免得八字没一撇就闹得满城风雨。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。”
贾瑕点头道:“儿子省得。我已经跟沈砚说了,让他先写信回去。”
贾赦又道:“还有,你去跟你姐姐说一声。上回你自作主张让她见外男,她恼了你。这回你先跟她透个风,问问她的意思。她若愿意,咱们再往下办;她若不愿意,也别勉强。你姐姐虽然性子软,可这种事不能替她做主。”
贾瑕笑道:“爹放心,姐姐那边已经消气了。我明日就去跟她说,问个明白。”
贾赦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,闭了眼睛,摆了摆手:“行了,去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