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瑕笑道:“老师放心,弟子一定好好照顾沈兄。”
沈世清摆了摆手,道:“去罢。”
贾瑕出了讲堂,往后院走去。书院后院有几间客房,是给远道而来的学子临时居住的。他走到后院,见廊下站着一个少年,正抬头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。
那少年十六七岁,生得面如冠玉,眉目清秀,身量高挑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绦带,浑身上下干干净净,像一棵刚被雨水洗过的青竹。他的五官端正,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的书卷气,只是嘴唇微抿,显得有些拘谨。
他见了贾瑕,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这位便是贾兄?家父方才提起你,说你在书院里读书,让我来寻你说话。”
贾瑕连忙还礼,笑道:“沈兄客气了。小弟正是贾瑕。”
两人互通了姓名,在廊下的栏杆上坐下。沈砚话不多,贾瑕问一句,他答一句,从不多说。
“沈兄在家乡读的什么书?”贾瑕问。
沈砚道:“四书五经都读过,只是不精。家父说我还需再下几年功夫。”
贾瑕问了几本书,沈砚都能对答如流,引经据典,毫不含糊,可见刚才的说辞都是谦虚。贾瑕心中暗暗佩服,这个沈砚,是个有真本事的。
“沈兄可曾下场?”贾瑕又问。
沈砚点头道:“前年参加了县试,得了案首。原想去年参加府试,偏生家中遭了水灾,耽搁了。今年准备在京中参加顺天府的府试,若能过了,明年便参加乡试。”
贾瑕听了,心中一动。笑道:“沈兄学问扎实,府试不在话下。改日得空,我带你去京城各处逛逛,散散心。”
沈砚微微一笑,道:“多谢贾兄。家父也常说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只是我初来京城,人生地不熟,还望贾兄多多照应。”
贾瑕笑道:“好说,好说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贾瑕便起身告辞了。沈砚送到院门口,拱手作别。
此后几日,贾瑕在书院里照常读书,偶尔与沈砚一起在院中散步,说几句闲话。沈砚话虽不多,却句句在理,贾瑕与他相处,倒觉得比跟那些爱吹牛的同窗舒服得多。
这一日休沐,贾瑕回府,先去给贾赦请安,又去给邢夫人请安。邢夫人正坐在炕上做针线,见贾瑕来了,放下手里的活计,笑道:“瑕哥儿回来了?书院里可好?”
贾瑕请了安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道:“都好。太太最近身子可好?”
邢夫人点了点头,道:“好着呢。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你姐姐那里,你去看过了没有?”
贾瑕道:“还没有。正要去看她呢。”
邢夫人道:“去罢。她前儿还念叨你,说你有日子没去看她了。”
贾瑕应了,起身往迎春院里去了。
正是:
柴门寒士登科第,王府权臣纳新丁。
书院偶逢端方客,他日姻缘此处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