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瑕放下书,目光从书上移开,落在昭儿脸上,又扫了一眼门外正在扫院子的棒槌。他这几日留心观察,发现昭儿和棒槌之间确实有些不对劲——两人说话时不敢对视,棒槌过来了昭儿就脸红,棒槌不在的时候昭儿总是往门口瞟。这事他看在眼里,早有计较,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。
“昭儿姐姐,你今年多大了?”贾瑕问。
昭儿一愣,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,道:“回三爷,奴婢今年十七了。”
贾瑕点了点头,道:“十七了,不小了。你跟了我这些年,从没出过差错。我身边的事,都是你打点。这份情,我记得。”
昭儿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这些,有些不知所措,道:“三爷说这些做什么?伺候三爷是奴婢的本分。”
贾瑕笑了笑,道:“本分?你在我身边这些年,我什么德性你不知道?我这个人,最烦的就是‘本分’二字。”他顿了顿,直截了当地道,“你跟我说实话——你和棒槌是怎么回事?”
昭儿的脸刷地红了,像煮熟的虾。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贾瑕看着她的模样,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,笑道:“行了,你不说我也知道。你也不用不好意思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天经地义的事,有什么好害臊的?”
昭儿急了,红着脸道:“三爷,奴婢……奴婢没有……”
贾瑕摆摆手,道:“好了好了,你回去想想,想好了告诉我。你若愿意,我把你许给棒槌,给你们置办几抬嫁妆,放你们的身契,让你们做正经夫妻。若是不愿意,也只管说,我不强求。”
昭儿低着头,半晌才声若蚊蚋地道:“奴婢……听三爷的。”
贾瑕笑道:“那就是愿意了。行了,你去吧。”
昭儿红着脸跑了出去,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,“哎哟”一声,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贾瑕看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次日,贾瑕把棒槌叫到跟前。
棒槌不知何事,战战兢兢地站着,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贾瑕开门见山:“棒槌,你跟了我这几年,办事还算机灵。我问你,你觉得昭儿怎么样?”
棒槌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贾瑕笑道:“你别装了,我都看出来了。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,当我瞎了?我现在问你,你愿不愿意娶昭儿?”
棒槌一听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都变了:“三爷,小的……小的愿意!只是小的身份低微,配不上昭儿姐姐……”
贾瑕摆摆手,道:“别说这些没用的。你若愿意,我给你们做主。只一条——昭儿跟了我这些年,你不能亏待她。若让我知道你欺负她,我饶不了你。”
棒槌磕头如捣蒜,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响,连声道:“三爷放心!小的若敢欺负昭儿姐姐,天打雷劈!三爷的大恩大德,小的这辈子都记着!”
贾瑕笑道: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贾瑕虽然答应了昭儿和棒槌的婚事,可他知道,这事不能自己做主。昭儿虽是丫鬟,可她的身契在府里,要放人,得经过贾赦和邢夫人点头。况且棒槌也是府里的人,两个奴才婚配,虽不是什么大事,可也得主子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