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华连连点头,道:“我一定好好读书,绝不辜负你!”
休沐日,贾瑕从书院回来,先去给贾赦请安。
贾赦歪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一把新淘来的折扇,正在扇风。见贾瑕进来,他收起折扇,往桌上一搁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道:“外头那些风声,是不是你搞的?”
贾瑕没有隐瞒,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。从张家退婚的事,到他去找王熙凤对质,再到他请倪二在街面上放风声,最后到牛继宗写信给云光,没有丝毫隐瞒,也没有添油加醋。
贾赦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几下,像贾瑕前几日那样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咸不淡,听不出喜怒,“你嫂子那人,连我都要让她几分,你倒好,直接跟她撕破脸,还把事闹到外头去了。”
贾瑕道:“爹,我不是跟她过不去。我是为贾家好。这事若成了,贾家就欠了云光一个人情。云光是什么人?封疆大吏,手握重兵。他日若拿这个人情来要挟贾家,贾家怎么办?再者,这事若传到御史耳朵里,参贾家一本,贾家如何自处?”
贾赦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赞许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。半晌,他叹了口气,道:“道理我都懂。这事你怎找到镇国公府上了?为父我写一个条子也能办到,何苦去找外人。”
贾瑕道:“爹,这件事您要是再出面,那才不好办呢。”贾赦不解其意,贾瑕解释道:“父亲您也知道牛伯父现在是陛下的人,这件事难免陛下已经知晓,想来圣上心理定是不痛快的。牛伯父帮我们把事情摆平,也算是在陛下那里走了一遍明路,就算将来怪罪,我们也坦坦荡荡,不会留下个勾结朝堂领兵重臣的罪名。”
贾赦略微一想就明白了,心里暗赞儿子考虑周全。“你这几日小心些,你嫂子难免找你麻烦。”
贾瑕笑道:“我本就不常在府里住。书院里自在,回来也不过是看看姐姐,给老太太请个安。她还能把我怎么样?”
贾赦摇了摇头,道:“你太小看你嫂子了。她那人,记仇,况且你还扯上了王子腾。你今日让她吃了亏,她明日就能找补回来。你不在府里住,你姐姐还在呢。”
贾瑕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道:“她敢动我姐姐,我就砸了她的院子。爹,您信不信?”
贾赦被他噎了一下,又气又笑,指着他的鼻子道:“你——你这个小畜生,你是要把这个家拆了不成?”
贾瑕道:“拆不拆的,不在我,在她。她安安分分的,我便安安分分的。她若是再胡来,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爹,您要是觉得我这回做对了,就给我撑腰。您要是觉得我做错了,只管骂我,我都受着。”
贾赦瞪了他好一会儿,终于摆了摆手,道:“罢了罢了,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只一条——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贾瑕心中一暖,深深一揖,道:“儿子记下了。”
从贾赦书房出来,贾瑕站在廊下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像是把这几日的郁结都吐了出去。
他知道,王熙凤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和她的梁子,算是结下了。但他不怕。
自己这辈子本就不怕死,死都不怕,别的更不在话下了。
“三爷,该用晚饭了。”昭儿从后面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贾瑕应了一声,拢了拢衣襟,转身往回走。
正是:
三千银子惹祸端,小叔挺身斗凤蛮。
巧借街坊传碎语,一笺镇国退强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