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瑕皱起眉头,其实赖大说的也没有错,自己还是孩子,确实不应该从账房支银子,但是之前自己一直如此,贾赦也未管他,他平日也不怎么乱花钱,无非就是上街上闲逛的时候经常给府中众人带些东西,这些都是贾赦给的。
这也导致贾瑕现在对银子还真么什么概念,活了好几辈子了,总算是不为生计发愁了,自己都要忘记了货币这个概念了。
但是,赖大今天当着外人的面说那些,是真的没打算给自己留面子啊。
“那倪二那边没有领到银子?”
“哪能啊,不能丢了三爷的脸,小的自己给倪二拿了二两。”棒槌说。
贾瑕听了看了他一眼,笑着道:“你倒是机灵,去找昭儿那拿四两银子,你三爷啥时候差过钱?这两天我有事,等我闲下来,再去找那赖大算账。”
他也知道此事自己不占理,只能先记着,自己最近没动手打人了,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贾瑕换了衣裳,往前院走去。
他没有去找王熙凤。他知道,以自己嫂子的性格,定不会承认,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。他决定先找贾琏,看看这个做丈夫的知不知道他媳妇在干什么。
贾琏这几日户部不忙,今日得了闲,正在前院厅里和几个小厮喝酒。那几个小厮全是溜须拍马之辈,平日靠着上下两张巧嘴在贾琏面前奉承着。此时见了贾瑕连忙起身行礼。贾琏见了贾瑕,笑着招手让他坐下,道:“三弟从书院回来了?来来来,陪哥哥喝一杯。”
贾瑕在他旁边坐下,也不喝酒,直接问道:“二哥,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贾琏喝得脸红扑扑的,醉眼朦胧地看着他,道: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“长安府太爷王家最近是不是找过你?或者找过嫂子?”
贾琏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,道:“王家?我不认得啊。你嫂子的事,我向来不问。她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功夫跟我说这些?”
贾瑕盯着他的脸,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知道他确实不知情,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。贾琏虽然纨绔,但不至于干这种缺德事。可这事他不知情,反而好办——这说明王熙凤是背着丈夫干的。
贾瑕没再说什么,起身告辞。贾琏在身后喊道:“三弟,发生什么事?不再坐会儿?”贾瑕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。
出了贾琏的书房,贾瑕迈步往王熙凤的院子走去。
王熙凤的院子在东院和西院之间,是荣国府里最好的几处院落之一。三间正房,两排厢房,院中种着几株海棠,此时正是花期,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。廊下挂着几只鸟笼子,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,一派富贵闲人的气象。
平儿正在廊下指挥小丫鬟们收被子,见贾瑕来了,连忙迎上来,笑道:“三爷从书院回来了?奶奶在屋里对账呢,您稍等,我进去通报一声。”
贾瑕道:“不用通报,我自己进去。”
平儿愣了一下,见他脸色不对,连忙拦住他,低声道:“三爷,奶奶今日心情不好,您有什么事跟我说,我替您转达。”
贾瑕瞪了她一眼,道:“你这丫鬟好不晓事,这事你转达不了。让开。”
平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贾老三凶名在外,平儿犹豫了一下,就被贾瑕扒拉开了。
贾瑕掀帘进屋,只见王熙凤正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账本,面前摆着一把算盘,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平儿跟在他身后,神色紧张。
王熙凤抬起头,见是贾瑕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,道:“哟,瑕哥儿从书院回来了?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?坐坐坐。”她放下账本,拍了拍炕沿,招呼他坐下。
“平儿怎不通报一声,让嫂子也有所准备。”王熙凤说着看向平儿,那平儿看着她皱眉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