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催道:“瑕哥哥,你倒是写呀!我们都等着呢。”
贾瑕咬了咬牙,心想不管了,先写出来再说。他提起笔,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首七律:
五更钟鼓动千门,万户争迎紫气新。
桃符已换去年字,柏酒初斟今日春。
童子拜趋衣带整,亲朋贺喜笑言亲。
从今更奋凌云志,莫负东风又一轮。
写完之后,他自己看了看,觉得勉强还算通顺,至少没有出韵。只是那字迹,实在是不敢恭维——横不平竖不直,歪歪扭扭,像是蚯蚓在纸上爬。
黛玉凑过来一看,先是被他的字逗笑了,随即认真看了诗句,微微点头道:“三哥哥这首诗,倒是中规中矩,没什么毛病。只是‘从今更奋凌云志’这句,不像是你会说的话。”
贾瑕笑道:“我这不是应景儿吗?除夕夜嘛,总要说几句吉利话。”
探春也看了,道:“瑕哥哥这首诗,虽然比不上宝二哥和林妹妹的,但也算不错了。尤其是‘桃符已换去年字,柏酒初斟今日春’这两句,对仗工整,意思也好。”
迎春拿起三人的诗,走到贾母跟前,将诗念给贾母听。贾母虽不大懂诗,却也听得津津有味,笑道:“好,好,都是好孩子。让大奶奶评一评,看谁的最好。”
李纨本是金陵名宦之女,父亲李守中曾为国子监祭酒,她自幼读书识字,于诗词一道颇有些眼力。她接过三首诗,仔细看了一遍,沉吟片刻,道:“宝二爷的‘却笑旁人争贺岁,不知春色在红梅’,立意新颖,别有趣味。林姑娘的‘且待东风今夜起,明朝春色满长安’,气象开阔,格局宏大。瑕三爷的‘从今更奋凌云志,莫负东风又一轮’,虽是套话,却也工整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若论高下,我倒是觉得宝二爷这首最好。‘不知春色在红梅’一句,有禅意,有余味。”
宝玉听了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偷眼去看黛玉。黛玉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贾母笑道:“大奶奶评得好。宝玉这首诗,我听着也觉得好。赏他一块玉佩,算是压岁。”
鸳鸯便去取了一块玉佩来,递给宝玉。宝玉接了,笑嘻嘻地谢了贾母,又转头对黛玉道:“林妹妹那首也好,比我强。老太太偏心,只赏了我。”
黛玉道:“宝哥哥谦虚了。大奶奶评得好,你当之无愧。”
贾母笑道:“都有赏,都有赏。”说罢就吩咐鸳鸯去后面取东西了。
贾瑕在一旁看着,心里倒是松了口气,能交差就行。
到了午夜时分,外头的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,噼里啪啦,震耳欲聋。贾母说乏了,让众人散了。大家又给贾母磕了头,说了几句吉祥话,便各自散去。
正是:
寒天练武汗如浆,只为强身免早殇。
除夕挥毫虽丑字,诗中亦有少年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