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走过来,见众人都围在一起,便问:“大家都聊什么呢?这么热闹。”
惜春抢着道:“林姐姐说让瑕哥作诗呢!除夕夜,大家一人作一首,应个景儿。”
宝玉一听,眼睛亮了:“这主意好!我也要作。在老太太那边闷了半天,正想活动活动脑子。”
探春笑道:“宝二哥来得正好,咱们几个凑一块儿,每人作一首,然后让老太太评。”
宝玉连连点头,又看向贾瑕,道:“瑕哥儿,你可不能偷懒,咱们一起作。”
贾瑕无奈地摊了摊手:“你们都这么说了,我还能跑得掉吗?”
众人便找了一张桌子,铺开笔墨纸砚。黛玉、宝玉、探春各占了位置,贾瑕最后一个,磨磨蹭蹭地提起笔,心里盘算着该写什么。
他前世虽然读过不少书,可古体诗是真不会作。若是新体诗,他还能故弄玄虚整两句,这七律五言的,实在是为难他了。可话已出口,总不好临阵脱逃,只好硬着头皮,绞尽脑汁地凑句子。
旁边的热闹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。李纨本是带着儿子贾兰坐在一旁听热闹,见这边要写诗,便也推着贾兰过来,笑道:“兰哥儿,你也去听听,学学你叔叔姑姑们是怎么作诗的。”
贾兰今年才五六岁,生得白白净净的,很是乖巧。他走到桌前,仰着头看众人写字,也不吵闹。
一时间,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听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不多时,宝玉先放下了笔。他写的是:
锦衣花炮闹如雷,击鼓分曹酒满杯。
却笑旁人争贺岁,不知春色在红梅。
众人看了,都说好。探春道:“宝二哥这首诗,前两句写除夕的热闹,后两句一转,说春色在红梅,倒是别出心裁。”
黛玉接着也写完了。她的字迹娟秀,一首七律写得工工整整:
红烛高烧照夜阑,全家围坐笑团圞。
稚子争分压岁钱,老翁笑数旧年欢。
更筹未忍催残漏,灯火犹能敌晓寒。
且待东风今夜起,明朝春色满长安。
迎春拿起黛玉的诗,轻声读了一遍,叹道:“林妹妹这首诗,写得真好。‘且待东风今夜起,明朝春色满长安’,这两句气象开阔,不像是闺阁中人的手笔。”
黛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低头,道:“二姐姐过奖了,不过是胡乱写的。”
众人又看向贾瑕。贾瑕还在那里皱着眉头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不肯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