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南嘉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给时晏做抚触。
张姐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傅砚辞发来的一条消息,只有四个字:书房等我。
她把手机放下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时晏躺在抚触台上,黑眼珠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呼吸均匀。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手臂,力度很轻,每一下都按着固定的节奏。
做完抚触,她把时晏交给张姐,擦了擦手,上楼。
推开书房门的时候,傅砚辞正站在书架前,手里拿着一本相册。相册是许南嘉之前整理的,里面全是两个孩子的照片。从出生到满月,从满月到百天,每一页都按时间顺序排列。
“看什么?”许南嘉走过去,在他身边停下。
傅砚辞翻开相册的某一页。那是时晏三个月大时拍的照片,他趴在爬行垫上,手里攥着那张同心圆卡片,黑眼珠正对着镜头。
“陆衡今天下午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傅砚辞把相册合上,放回书架,“关于你的。”
许南嘉的手指搭在书架的边缘,没有动。“什么事?”
“他觉得你很适合担任傅氏文旅子公司的独立董事。”傅砚辞转过身,面对她,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三秒。空调出风口传来很轻的气流声,把窗帘的下摆吹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许南嘉的目光从书架移到他脸上。“独立董事?”
“对。”傅砚辞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,“这是文旅子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,还有业务架构图。你看一下。”
许南嘉接过文件,没有立刻翻开。“傅砚辞,你知道我没有上市公司董事的任职经验。”
“经验可以积累。”傅砚辞说,“你的能力足够。”
“能力足够?”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“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。我连股东大会都没参加过,怎么去当独立董事?”
“股东大会和董事会是两回事。”傅砚辞的手指搭在桌沿上,“独立董事不参与日常经营,只负责对重大决策提出独立意见。你的商业嗅觉和判断力,比很多有经验的董事都强。”
许南嘉没有说话,低头翻开那份财务报表。她的视线扫过第一页的营收数据,停了一拍,翻到第二页的利润率分析,又停了一拍,翻到第三页的市场份额对比。
三页纸,她看了不到两分钟。
“文旅子公司的核心问题不在财务数据上。”她把报表合上,放在桌上,“问题在产品结构。现有的产品线太老化,高端产品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,全靠中低端产品走量。这种模式在市场好的时候没问题,一旦市场下行,增长立刻乏力。”
傅砚辞看着她,没有打断。
“营销渠道也有问题。”许南嘉的手指点在报表的某一行数据上,“传统渠道投放占比百分之六十三,线上渠道只占百分之三十七。这个比例在五年前是合理的,但现在文旅消费的主力人群是二十六岁到四十岁的中产,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早就转移到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平台了。”
傅砚辞的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。
“方启明是个稳健派。”许南嘉继续说,“不犯错,也不出彩。他管这个子公司四年,每年营收增长百分之五左右,看起来很稳定,但实际上是温水煮青蛙。再过两年,同行的高端产品线做起来,他的市场份额会被一点点蚕食。”
“所以。”傅砚辞的声音很平,“你觉得应该怎么做?”
许南嘉抬起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“引入新产品线。把高端民宿和度假村的模式嫁接到傅氏文旅现有的资源上,做一条独立的高端产品线。目标客群定位在一到三百万年收入的高净值家庭,客单价拉高,利润率做上去。”
傅砚辞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。“你已经有方案了?”
“方案需要时间做。”许南嘉说,“但思路很清晰。我需要看子公司的项目储备库和土地资源清单,评估哪些现有资产可以改造升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