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明德干了二十三年,什么都见过。”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“那个地方,早年是好的。孙明哲这个人刚创业的时候,确实是想好好做医疗的。但后来……钱赚多了,心就变了。”
许南嘉没有插嘴,安静地听着。
“你年轻,可能不了解医疗行业早年的生态。”刘瑞芳把茶杯放下,“九十年代,民营医院能活下来就不错了,哪有什么利润空间。孙明哲带着我们一群人,从一间破诊所干起,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攒口碑。那时候他每天凌晨四点就到医院,晚上十二点才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后来明德做大了,资本进来了,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。”
许南嘉的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轻轻滑了一下。
“不一样在哪里?”
刘瑞芳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些事情,我签过保密协议,不方便细说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许南嘉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茶几上,“刘姨,今天聊得很开心,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您。养老医疗的事情,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,想多向您请教。”
刘瑞芳看了一眼那张名片,许南嘉的名字和星嘉资本的标识印在白色的卡纸上,简洁干净。
“好。”刘瑞芳把名片收起来,“你随时来,我反正没什么事。”
许南嘉站起来,朝她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那我先走了,刘姨保重身体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。
“许太太。”
许南嘉停下来,回头。
刘瑞芳坐在藤椅里,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她,嘴唇动了动,又停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真的要在医疗行业投资,我劝你远离孙明哲。”
许南嘉的脚步没有动,等着她说下去。
刘瑞芳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那个人……不干净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,那不光是对前东家的不满,里面还埋着一层更重的东西。